程昱這種向來穩重的,都差點因為喬琰的這句話沒能繃住自己的表情。
漢靈帝的兔子急了會咬人,是在被世家和大將軍的勢力所逼迫的處境下,選擇將喬琰給擢拔到并州牧的位置上,又在臨死前謀劃起誅殺何進之事。
而喬琰呢
大概是在武威顏氏意圖策反馬騰卻并未成功的情況下,念在和涼州世家之間的關系尚可,對其網開一面,破財免災便也罷了。
但當漢陽四姓勾結董卓作戰之際,她就只能血腥鎮壓了。
在這一套邏輯下,誰會覺得漢陽四姓是被她活生生扣上的罪名
她多無奈啊
現在她就無奈地因為人手不足,在臨近秋收的時候,將漢陽位置的守軍給撤離出來了一部分,轉移到了武威郡和金城郡的所在。
又請漢陽太守與當地豪強協助留意三輔方向的動向,以示她對顏氏動手只是個特殊情況,并沒有懷疑其他各家的意思。
但真正在這場秋收之前的調動,是從并州的方向又運送過來了幾十架床弩,令徐晃所率領的先登營隊伍,以及其他從并州征兵的部從也開赴涼州。
自冬日便遷移到大小湟中的羌人之中,愿意參戰的部分,被調度往東抵達榆中。
武威郡軍屯中調度出了一支,翻越烏鞘嶺而過,駐扎在媼圍城。
大概唯一沒有做出明確人員調度的,只有身在高平的皇甫嵩。
按照喬琰與他所說,秋收之后涼州民眾手中有糧,此時他們不至因大漢興兵而趁機動亂,故而請皇甫嵩務必監督好火石寨軍屯的秋收情況,以及接收好從并州調度過來的一部分軍糧。
做完了這些安排,喬琰才開始整理這趟絲綢之路的收獲。
為了確保這些通過無本買賣得到的大宛寶馬能夠成功運到,這一趟絲路之行除了葡萄種子之外,幾乎沒有其他東西帶回。
不過光是這五百多匹馬已經是極其了不得的進項了。
在喬琰召集來自己手下將領的時候,呂布的眼睛瞥都沒瞥地上那些從顏氏撈來的進項,而是直勾勾地看著那些大宛寶馬。
聽說前幾天他還跑去跟徐榮稱兄道弟,一副要跟對方打聽打聽怎么弄來這等好馬的樣子,分明是想再干一票。
這倒不是呂布對赤兔有什么嫌棄。
赤兔這匹西涼寶馬其實混了大宛馬的品種,又能被董卓看上,自然不是凡品,哪里是這些從草場搶奪回來的大宛馬能比的。
但一個人坐騎威風,哪里有整支隊伍都是名馬齊行來得有氣派。
可惜呂布想想都知道,別看他靠著武力值加上赤兔,放在喬琰的武將里能排個第一,真要論起統兵實戰的本事,在幾支隊伍中他不能算老大。
以喬琰那種一貫以來的人人都有想法,最大的可能就是將這些好馬均勻地分配到各個隊伍之中。
那他可不就得自己努力一下了
然而讓呂布沒想到的是,喬琰做出的安排是“將二百大宛馬與配種的涼州好馬都一并送到并州去,讓專人養護繁育,剩下的三百大宛馬”
“呂奉先”
呂布連忙站了出來。
“從你部中選出三百精兵,半個月之內與大宛馬磨合完畢。進攻長安之時我要看到一支令人聞風喪膽的騎兵,你能不能做到”
呂布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周圍朝著他看來的羨慕視線讓他可以確定,他并沒有聽錯這句話
這就是喬琰做出的安排
像他這種人,是不可能問出為何選他這樣的話來的,只會覺得君侯當真是個慧眼識才之人。
所以他要是不拿出堪配這批大宛寶馬的實力,那也太對不起君侯的器重了
他拱手應道“能”
在這斬釘截鐵的回復里,他就差沒想將那三百人直接擺在喬琰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