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沒攔著呂布想要去跟下屬分享喜悅的心情,擺了擺手示意他去選人。
只是望著呂布領命而去的背影,她不免露出了個微妙的笑容。
她總不能告訴呂布,讓他來統領這支隊伍,一面是要給涼州人看看并州騎兵處于不管不顧狀態的殺傷力,另一方面
大宛名馬跑得實在是太快了,要是讓趙云這種判斷局勢精準的人來用,豈不是要將有些人給追上了。
那就不太妙了,對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若有所感,長安城中的董卓忽然從午睡中驚醒了過來。
他的得過且過情緒,在秋收漸近的時候,已經愈加沒法用來欺騙自己。
隨著他的懶動長坐,這個確實已經不太年輕的身體也出現了種種問題。
他近來時常夢見自己早逝的兒子,卻怎么都想不起來他到底跟自己說了些什么,又時而夢見自己在被什么東西追趕,卻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總歸都不是什么好征兆。
董卓緩緩起身,撫摸著有些煩悶的心口,琢磨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前幾個月里袁術和袁紹撕破臉皮的爭斗讓他看了不少笑話,公孫瓚搶奪劉虞的幽州牧權柄也讓他確定,這是一個游戲規則早已經改變的時代。
所以他也遲早能夠笑到最后
董卓想到這里,重新振奮起了精神。
可也正是在此時,他忽然意識到外邊的聲音有些不對勁。
任何軍隊的調動都需要經由他的允許,但從外面傳來的軍隊快步跑動包圍了未央宮所發出的動靜,卻絕不是出自他的調兵指令
董卓對這些聲音何其敏感,長年從事戎馬的他當即從榻上站了起來,更是一把抽出了手邊的利器。
也正是在這一瞬之間,一聲屬于他親信發出的警報聲,伴隨著箭矢橫飛之聲,點著了此地的喧囂。
“什么”什么人
未央宮最外圍的守衛還未來得及說完這句話,就被一支利器貫穿了咽喉。
而后便是迎面而來的持戈步兵包圍了這一片宮墻。
在守衛最后的余光中,只見得這支氣勢洶洶趕來的隊伍里一半是他們曾經的“自己人”,一半則是長安的新兵。
但此刻他們步履匆匆,在行動之間發出著齊整的甲胄摩擦之聲,儼然正奔著同一個目標而來。
董卓
下一刻,他所在的未央宮正殿大門就被人狠狠地推了開來。
一列武裝齊全的士卒隨著領頭之人邁步而入。
隨著從室外投入的明光映照在他的臉上,站定在一眾殿中守衛之后的董卓神情不由一變。
來人居然是李傕
也對,若不是自己人如何有可能直接進攻到這皇城之地。
而在李傕的后頭,除了這些他的親隨,還跟著腳步平緩的賈詡,從涼州投靠過來的閻行,以及被捆縛得五花大綁的侄兒董璜。
董璜統領的是長安城中的禁衛軍,現在連他都被人給擒拿的話這絕不是什么好消息。
這意味著董卓少了一只真正的直系部從。
而此時李傕的手中鄭而重之地捧著一道詔書,緩步走來。
在未曾展開的情況下,董卓無法看清上頭都寫了些什么東西,只能看到一片淋漓的血色。
但這必然是一道對董卓格外不利的詔書。
只因李傕拿著此物的表現活生生詮釋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