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推己及人,又怎么想都覺得,倘若滅亡之事已在眼前,難道樊稠張濟段煨等人,就當真對董卓忠心不二嗎
還有那因為涼州之變才投效到董卓麾下來的閻行。
那家伙是因為董卓是唯一有機會出兵涼州、為韓遂報仇之人,才選擇為董卓效力的。
這樣一個武藝非凡的小將,若是得知董卓已經打算放棄反攻,又會是什么反應
還有那屢屢為董卓出謀劃策,卻因董卓這個選擇而唉聲嘆氣的賈詡。
倘若李傕沒有記錯的話,他是念在董卓能讓他有振興武威賈氏的機會,才寧可放棄身在并州的妻兒性命,為董卓謀劃。
但董卓顯然辜負了賈詡的局面鋪設。
這么一想,說不定連賈詡都是可以被他給拉攏過去的
李傕想清楚了這一點,心中頓時豁然開朗了起來。
不過他也沒選擇立刻行動,而是等到賈詡被董卓安排著前來各處營防處監軍,眼看他對著直道又愣神了許久,像是在唏噓為何董卓不按照他的計劃行事,這才跟賈詡搭上了話。
“文和先生,恕我冒昧想向您請教一件事。我也覺得您這出襲擊并州的方法可行”
見賈詡因為這一句話對他的態度溫和了不少,李傕趁熱打鐵地說道“相國或許是因為先前在洛陽的兵敗,和看到馬騰韓遂的接連失敗,才覺得喬琰不可戰勝,可歸根到底,她也不過是一區區小兒罷了。想要一人掌控兩州還不出任何差錯,便是天神也辦不成這樣的事情。”
賈詡問道“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您看,若是我們能來上個先斬后奏,讓相國見到先生這一策中的精妙之處,或許就能醒悟過來,立刻采取后續的行動。不如試一試。”
李傕義正辭嚴地說道;“我等都是涼州人,涼州人也只能靠著彼此了,哪里能看到這等天賜良機從眼前錯過哪怕相國要因此怪罪于我,要將我論罪,我也認了。總比一步都沒踏出去就被人消滅在關中平原上好得多。”
他話說出口,便緊緊盯著賈詡的表情。
一旦對方露出任何的異樣,他寧可拼著掃尾的麻煩,也要將賈詡給解決在此地。
但他看到的只是對方似有幾分動容之色,卻很快被壓制在了平靜的神情之下,而后開口說道“你說晚了。”
李傕茫然“什么說晚了”
賈詡回道“若是你早些時日說,或許我還能再試試幫你一把,讓你既打出個戰績來,又不至于被相國怪責,可現在不行。”
“你不會沒收到從直道巡視的哨騎送回來的消息,幾日前并州牧著人在上郡繼續開墾土地,甚至派出了駐軍。這或許只是她在設立又一處軍屯,繼續拓展上郡的耕地,但也另外一種可能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讓她防備起我們從這一路的進攻。”
李傕這一猶豫要不要找賈詡搭話,直接猶豫掉了一個月。
按照行軍作戰的情況來說,這便是已經錯過戰機了。
喬琰的表現還讓賈詡不需要多找理由,就可以打消掉李傕執行進攻上郡的想法。
雖雙方位處兩地,沒能進行多余的交流,可事情的進展始終在把控之中。
賈詡傾向于這是喬琰這邊又有什么提高畝產的法子,這才在上郡拓展耕田。
不過只怕他都不會想到,此時在上郡南部,也就是今天的延安和綏德的位置,正在被種植于此地,又以重兵把守的,并不是黍麥,而是棉花這種作物。
當然這并不影響他在長安城里繼續“興風作浪”。
他先前尋董卓提出那進攻并州建議的時間,自是經過了精挑細選的。
正是在李傕前來向董卓匯報戍守情況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