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袁紹是不會相信半個字的。
管亥所攜帶的人手,在被袁紹擊潰后也還有千人上下,這一路穿州過境,到底是從何處得到的支援,讓他們在路上沒因為饑餓以及寒凍斷送了性命
其中必然有蹊蹺。
而若喬琰愿意回答的話必然會告知于他,那正是東海麋氏以商隊做出的支持。
在喬琰的授意下,郭嘉于信中告知于麋竺,他在前年送來并州的幾份禮物,讓喬琰在拿下武威后得以重啟絲綢之路,一旦從此間絲路上有所得,在中原地界上的經銷權限只會屬于麋竺。
喬琰在涼州境內的攻伐得手,也讓麋竺確定,他在當年做出的投資選擇絕沒有出錯。
如今只是需要再支出一筆糧食和冬衣供給而已,對他來說實不算是麻煩。
靠著這一筆支援,這隊從泰山郡入魯國后的隊伍改扮成了商隊的模樣,再難看出他們曾經是青州境內的流寇。最終成功抵達了并州。
袁紹氣都要被氣個半死,但他又沒法斥責于喬琰將鄭玄給綁到了并州這件事。
連鄭玄自己都對此沒什么意見的情況下,他沒有這個置喙的底氣。
他也沒法斥責于曹操,問及有人從他的兗州東郡經過,他為何沒有做出阻攔。
誰都知道,東郡是個狹長地帶,管亥等人是走的濟陰、陳留而過,只經過了東郡的最西側邊境,就進河內郡了。
那么他與其怪曹操,還不如怪河內太守王匡在此地為了樹立威信干出了多少蠢事。
要知道如今的上黨郡從事常林就是被王匡給逼入并州的。
鄭玄想借道河內進入上黨郡,當地人只會為其打掩護而已。
偏偏在此時還有鄭玄依然被留在高密的弟子上書于他,言及想要借道青州冀州,前去并州追隨于老師左右。
袁紹怒意高漲,卻深知,他只要不想出現士人路死冀州的景象,就得將他們好好地送去并州。
但這雖是喬琰在跟袁紹的搶人博弈中占據了上風,鄭玄來到并州后的所見所聞也讓他覺得來此值得,喬琰該跟鄭玄致歉還是得說。
眼見喬琰眼露誠懇,鄭玄擺了擺手“非常之時,為非常之事罷了。”
若無喬琰進一步改良紙張,如今的書籍保存依然用的是竹簡而不是紙。
但鄭玄在樂平見到了各種已轉換為紙質記載、裝訂妥當、保存環境嚴格的書典,只覺在如今的環境下,她敢說此地才是令人可以專心經術之地,并不是一句信口胡說。
她將袁紹所擁戴的劉辯視為偽帝,不希望對方構建起一個吸引士人學子前去的學術中心,進而混淆正統,故而讓人將他帶來此地,從她的立場出發也都說得通。
至于過程如何,在結果尚好的情況下不必多說。
“有鄭公的這句話便好了。”喬琰面色舒展了幾分,又道“鄭公在此,樂平學業興盛景象便在眼前了。”
鄭玄和盧植的情況不太一樣。
盧植在涿郡授課,只是他在官場沉浮中其中一段被閑置的時間里做出的選擇而已,在遴選弟子的時候更傾向于給家鄉人施恩開蒙。
但鄭玄卻是持續了十幾二十年的聚徒授業,是將弟子也教導成未來的大儒。
在這長時間的言傳身教中,他的弟子也大多承襲了他的性情人品。
鄭玄便在與喬琰的隨后交談中提到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