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他再去的時間晚一些,管亥都已打算投奔臧霸和昌豨去了。
這兩人名義上暫時是陶謙的手下,但實際上性質跟接近賊寇,對于管亥來說也更有容身的可能。
但郭嘉和梁仲寧的這次到訪,改變了管亥的計劃。
當然,光是靠著梁仲寧當然沒用。
這些在中平、光熹年間復起的青徐黃巾之所以還打著黃巾的名頭,可不是為了繼承張角的遺志。
他們純屬是想不出個靠譜的口號,琢磨著已過了些年頭了,喬琰辯論張角的影響力消失得差不多了,便本著自己沒文化、不如借用現成理論的說法,重新用著黃巾的名頭。
管亥也算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像是符水治病這種最讓人記住其危害性的東西絕對不能再用,但分田產這種利益口號還是保留了下來。
在這種情況下,黃巾不一定是黃巾,管亥和梁仲寧也不是一路的,這其中沒有什么感情牌可打。
但有一點倒是可以用來說服管亥。
連梁仲寧這種被迫起義的人都承認并州的民生和樂,連他這種一度被喬琰坑沒了勢力、落到戍守邊疆境地的人都承認喬琰乃是當世人杰,也的確是真心誠意地為對方效力
他為何不能選擇跨州而過,去并州給自己謀取一個未來呢
郭嘉隨后給他指示的一條路,也確實有其可操作性。
在袁紹的青州軍朝著他發動圍剿的時候,管亥在郭嘉的指揮下分兵兩路,一路依然和袁紹的部從玩捉迷藏的游戲,一路直入高密,劫持了鄭玄和其門下的數位入室弟子,比如崔琰和國淵等人。
時人對大儒絕不敢擅傷,故而當管亥讓人傳信給袁紹,他只是想要給自己尋一個安全遁入徐州,投靠臧霸的庇護,這才請鄭玄走一趟的時候,袁紹不疑有他。
早在試圖阻礙喬琰進軍的時候,袁紹便已在沮授的建議下,邀請鄭玄入鄴城籌辦太學,可惜遭到了鄭玄的拒絕。
突發鄭玄遭劫一事,甚至讓他覺得,這也未嘗不是個說服鄭玄的好機會。
北海與東萊,到底因為地處荒僻而容易生亂,鄭玄又年事已高,實在不如前往鄴城安定。
然而一入徐州,這支黃巾連帶著被挾持的數十人就都沒了蹤影。
袁紹意圖追入徐州探查,可那臧霸聲稱自己非但沒有見到鄭玄等人,就連揚言要投奔于他的管亥都不曾見到。
徐州也畢竟不是袁紹的地盤,他只能止步于此。
等他再一次收到鄭玄消息的時候,對方已經不聲不響地到了并州的地盤上。
這一路他是怎么過去的
在并州對外傳出的消息里也只是說,管亥此人在半道上覺得進入徐州便要為人所驅策,難免不自由,還不如看那泰山郡太守應劭是個沒大本事的人,在這地方占山為王。
所以他僅在徐州涉境而過,未曾停留就已經轉向去了泰山。
然而鄭玄在路上言辭懇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令其打消了這個禍亂民生的想法。
可管亥擔心,再回青州難免為袁紹所剿滅,便以身邊流民也想活命為由,懇請鄭玄為他指一出路,最終自兗州而過,投向了并州。
等到了并州,他本應當將鄭玄送還,但因鄭玄故交蔡邕、劉洪都在此地,以經學、天文、術算相詢,鄭玄便先暫時留了下來,歸期不定。
這種說法
也就是在明面上過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