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小政懶得護住腦袋,讓舅父隨便揉搓“啊,那舅父說如何”
朱襄松開嬴小政亂糟糟的腦袋,道“自己想。你才是未來的秦王,別什么都指望別人。”
嬴小政嘟囔“我沒指望。好吧,算了算了,舅父總是這樣,給我提出很多個問題,從來不給我答案。”
嬴小政說完后,趁著朱襄不注意迅速出手,把朱襄的發髻也扯歪了“噗哈哈”
扁鵲本來被嬴小政那充滿戾氣的話嚇得冷汗都出來了,見到這舅甥二人又鬧了起來,心中的惴惴不安稍稍緩解。
他看著與外甥不顧有外人在,玩起扯頭發幼稚大戰的朱襄公。
有朱襄公在,即使太子政骨子里是如秦昭襄王一樣的暴君,也不會給天下帶來太過可怖的暴政吧。
雪姬抱著哭得眼睛都腫了的成蟜回來時,朱襄和嬴小政正在互相幫助對方梳頭。
雪姬一看那地上飄忽的頭發絲,就知道這兩個幼稚的家伙在干什么。
她嘆了口氣,假裝沒發現“成蟜嗓子都哭啞了,把病人都嚇哭了。”
朱襄笑著問道“小成蟜啊,你還躲不躲在被窩里吃東西了”
小成蟜聲音沙啞道“不吃了不吃了。”
嬴小政嗤笑。
朱襄湊到嬴小政耳邊壓低聲音道“我以前也帶你去見過別人拔牙的場面,才嚇到愛偷吃甜食的你。你怎么教小成蟜的時候,不直接學舅父”
嬴小政翻白眼“舅父你教我的花樣太多,我哪里記得過來我忙于政務都抽不開身,還琢磨怎么哄成蟜我直接讓舅父來教,不是更合適嗎”
嬴小政理直氣壯。朕堂堂秦太子政,哪能費這等心思
朱襄和雪姬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離去,扁鵲對站在身后添茶送水的孫兒道“如何,聽懂朱襄公所言了嗎”
孫兒老實回答“朱襄公之言簡略精當,包含的道理卻十分深遠,仿佛站在極高的地方,極遠的過去和未來都能被他所看到。孫兒聽得頭暈目眩,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什么都沒明白。”
扁鵲嘆氣道“在我還活著的時候,與朱襄公閑聊時都會帶上你。什么時候你能明了朱襄公言語中的道理,我就會舍了這張老臉,雖朱襄公不會收徒,也能讓朱襄公以后多照顧你一二。”
他接過孫兒的茶水潤了潤喉嚨,接著嘆氣道“若你愚鈍,我便不費這些心思了。只有賢能仁德的人才能接近朱襄公,明白嗎”
孫兒面色灰暗道“是,孫兒會努力。”
扁鵲松開了緊皺的眉頭,笑道“就算你努力后達不到我的要求也沒關系,這世上有多少人能如你一樣,聽到朱襄公這么多教導這世上聽了朱襄公教導之后,暗中以朱襄公弟子之名為準則行走世間的人很多,你也可以成為其中之一。”
孫兒立刻使勁點頭“是”
扁鵲瞇起眼睛,回想起朱襄公教導太子政那一番話。
雖他是醫家,這些士人必學的經書他也是學過的。著醫書之余,寫一些雜談記錄自己親耳聽聞的朱襄公的點滴言行教育后人,也是能傳家的書了。
嬴小政回去后,一邊工作一邊冥思苦想,然后帶著自己想好的東西一腳踹開朱襄的門。
朱襄正在和白起聊種紅薯的事,見嬴小政急匆匆進來,無語道“政兒,你就算不敲門,能不能用手推開門”
抱著一堆文稿的嬴小政豎眉“手不空”
朱襄道“你身后的人是擺設嗎你可以讓他們幫你抱東西和敲門。”
嬴小政身后伺候的人露出了驚恐不安的神色。
嬴小政道“我沒吩咐他們做事,他們就不敢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