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朱襄看到這“工農聯合”,就有一種想掏出咳咳的想法。但這一切等他快死了再說吧,現在別作死。
封建時代都還沒到來呢,現在說這些,哪怕作為政治理想和空談的口號,都太早太早了。
“唉,沒有許明和相和的幫忙,我一個人試種水稻還是太難了。”朱襄在指導完一畝地后,坐在田埂上大喘氣。
水稻育苗和插秧都是細致的技術活,他需要不厭其煩地說很多遍,農人才能聽懂。
而聽懂了不代表做到,農人可能在做的時候又忘記了,朱襄又得從頭說。
如果許明和相和在,他可以先教會許明和相和帶來的人,這些擅長和農人打交道的人,再分頭去教導農人。
朱襄把主意打到了帶來的學宮弟子身上,但那些學宮弟子大多是學儒學法,少許學黃老或者老莊出身,都是士人。他擔心那些學宮弟子不樂意下田種地,和農人打交道。
比起和自己種地,士人學子應該更喜歡去幫李冰和李牧。
朱襄沒想到,他都放棄了讓學宮弟子幫忙,學宮弟子自己推舉了代表,請求前來幫朱襄的忙。
朱襄感動極了。居然主動要求下鄉學種地,這些人都是好孩子啊
嬴小政見自家舅父說那些比舅父年紀還大的學宮弟子們是“好孩子”,努了努嘴,背著手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
舅父不會頭發白了,心也蒼老了
舅父的頭發什么時候轉黑啊,他都快忘記黑頭發的舅父是什么模樣了。
朱襄多了一些助手。
讓他意外的是,這些助手居然大多種過地。
“這個世道如此亂,小貴族今日做官,明日可能就要回家務農。荀子當年家中還是中行氏的時候,也是晉國大貴族之一。三家分晉時,中行氏被迫逃離,這才改姓荀氏,在家務農,幾如平民。中行氏都如此,何況其他家族”一位學子道。
中行氏原本是晉國六卿之一,與趙氏爭權失敗后改回荀氏逼禍,三家分晉后淪為趙國普通士人。
朱襄好奇“你對荀子家中了解很深,你是儒家弟子”
那位學子道“不,我法家的。我了解荀子,是因為我想辯論過儒學大家荀子,為法家爭口氣。”
朱襄“”這意思是“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敵人”朱襄覺得這學子太好高騖遠了。
朱襄道“你學法家,拜荀子為師也不錯。說不定以后法家巨頭都是荀子教出來的學生。”
那位學子疑惑不已,不知道為何朱襄公會這么說。
朱襄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聽我的就是了。”
學子道“荀子是學宮祭酒,我已經是他弟子。”
他在心里道,但是他想拜朱襄公為師啊。
他們都自稱朱襄公的弟子,但朱襄公還未收過一個徒弟。
一只嬴小政背著手路過,對田地里的學子們指指點點。
那個學子默然無語。
好吧,朱襄公有一個弟子,那就是朱襄公的外甥公子政。
誰都知道,朱襄公這個外甥不僅頗受如今老秦王喜愛,太子柱和太子柱看好的繼承人公子子楚也非常喜歡公子政,所以公子政只要不夭折,極可能也成為秦王。
或許朱襄公不收弟子,也有此顧忌吧。
秦王怎么能有師兄弟呢
不過他們現在雖然沒有公開拜師,朱襄公也沒有承認他們是弟子,但朱襄公對他們教導細致入微,對他們生活也關懷備至。就是尋常老師,也難以做到朱襄公這樣。在他們心中,已經是朱襄公的弟子,自愿服侍跟隨朱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