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柴尋是組織特別看重的技術人員,甚至可以說,組織的整個技術部就是以他為核心建立的,而從朗姆對羽柴尋的態度來看,不管組織的最終目的是什么,他們都不會希望羽柴尋死掉。
這樣重要的成員,為什么會變成組織衍生藥的實驗者之一
這不符合組織行事的邏輯。
不對。
諸伏景光立刻意識到了時間上的問題,應該是反過來才對。
羽柴尋是先成為組織衍生藥的實驗者,而在那之后,他才成為組織的關鍵技術人員。
那對外國人夫婦,應該只是羽柴尋加入組織的契機。
所以可能的情況是,因為羽柴尋在服藥后幸運地沒有死亡,而組織在這個過程中發現了他的潛力,轉而把他發展成了組織成員。
這是很有可能的,羽柴尋被帶走的時候年紀還不大,就算他表現的非常平靜,但對于組織的人來說也僅僅只是一個少年,而對待這樣年紀的小孩,欺騙對方相信自己其實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更不用說組織的人還偽裝成了和善的領養人。
按照老院長的說法,因為身體上的缺陷,黑發少年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愿意領養,而在這種時候,一對愿意領養自己并且治療的夫婦對于一個從小就被拋棄的孩子來說,是根本無法拒絕的溫暖。
就像飛蛾會下意識地把足以致命的烈焰也當成無害的螢火。
諸伏景光垂落在腿邊的手指緩慢收緊。
但總有一天,他會被徹底燒盡的。
“你說這些話一點也沒有說服力。”
杰德頓了頓說道“想和人打感情牌的時候,情感表現至少要豐富一點,你連這點都不懂嗎”
提到安托里的愿望時,羽柴尋也還是那副沒什么情緒起伏的平靜語氣,明明是勸人好好活下去這種本應該很讓人感動的話,他卻硬是說得像是念劇本臺詞,還是毫無感情的那種。
“這樣嗎”羽柴尋想了想,而后很坦然地說,“下次我會注意的,不過這一次,我也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演出情感充沛對羽柴尋來說沒什么難度,但他之所以沒有那么做,是因為沒必要。
因為這確實是安托里的愿望。
杰德自己也知道。
沉默了好一會兒,杰德開口道“我很不喜歡你的行事方式。”
哪怕是感情,對羽柴尋來說也不過是可以拿來使用的籌碼之一,杰德對此并不奇怪,他當自由殺手的時候見多了這種事,根本沒什么稀奇的,但杰德覺得厭煩的是,羽柴尋絲毫不在他面前避諱這一點。
哪怕是他的委托人,提到他哥哥的時候也會做出感同身受的樣子,并且一副只要研究出結果就一定會第一個給他使用的樣子,杰德心底當然知道他們并沒有表現出來的那么好心,但有時候,人類是需要一點謊言的。
哪怕他們心知肚明那是假的。
而羽柴尋連基本的掩飾都沒有。
可奇怪的是,杰德自嘲道,他現在居然真的在考慮對方的提議,并且相信對方真的能做到他答應自己的事
。
雖然委托人告訴杰德,他盜取樣本之后他們就會為他準備假身份,并保證組織不會查到他的身上,但杰德能從組織手里成功取得樣本,自然不會愚蠢到完全相信他們的說法。
事實上,在決定去盜取樣本之前,杰德就已經做好被組織追殺一輩子的準備了,而這樣的追殺,恐怕只有等他死后才會停止。
那時候杰德是無所謂的,如果委托人真的可以因此創造奇跡,那就算他沒辦法完成和安托里的約定也沒關系。
可羽柴尋的出現打破了他的希望,并且沒有任何掩飾地拿安托里的愿望作為籌碼。
“我完成你的要求,”杰德看向羽柴尋,“而你會保證我之后可以像普通人一樣不用擔心追殺,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