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晟手里拎著一袋子水果,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禾禾作業已經寫完,我簽過字了。她吵著要過來看姥爺,我說周末再帶她來。小樹我請樓上潘姐幫忙照看了。”
說罷,他頓了頓“我不放心你這,過來看看。”
鐘卉又瞥了他一眼,顯而易見的不滿“我們這三個大人看一個病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江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明顯她情緒不好,很低落的樣子。
不知為何,鐘卉明明看上去很平靜,甚至動作比平時還遲緩了幾分,沒了那種凌厲感,江晟還是從她眼里窺出絲絲縷縷的哀傷。
這樣的神色讓他瞬間門生起一絲窒息感,胸口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
江晟突然很想去牽她的手,然而鐘卉的神色,讓他遲疑了下,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又放下了。
電梯門很快開了,出了電梯鐘卉便聽到一陣哭聲,她臉色當即變了,快步往病房方向去。
病房里只有鐘家老兩口在,鐘向順麻藥醒了,打了鋼板的腿疼得他躺都沒法躺,汗水混著淚水一起往下淌,他緊緊抓著老伴的手,難受得直呻吟“我說了不做手術,兩丫頭非要我做幸好你在這,不然我今天肯定熬不過去了這不是要我命么”
到了這種時候,才知道女兒再孝順,倒底還是不如妻子懂自己。
虞桂枝看自己男人疼成這樣,邊抹眼淚邊道“護士說,這個鎮痛藥要過一會才能起效。”
鐘卉活了兩輩子,都沒見過父親這個模樣,當場紅了眼眶,哽咽道“爸”
鐘向順痛得牙齒開始打架,又不想女兒看見自己狼狽模樣,“醫生說過了今晚就會好些。這里有你媽就行了,你先回去吧”
虞桂枝也止住了哭聲,對女兒道“護士已經上過鎮痛藥了,今天你們先回去吧,明天再來。”
鐘卉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點點頭“爸,那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罷她轉身快步走出病房,江晟見狀也顧不上說什么了,把手里的水果放下,便跟著去了。
鐘卉眼中盈滿了淚水,她抬起手飛快地擦掉。
她沒有往燈光大亮的電梯方向走,而是去了走廊盡頭的消防樓梯。
江晟跑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只見她眼睛水淋淋的,他渾身一震,腦子也亂了,抬手擦了擦她的眼睛,隔了片刻道“明天你還是該干什么干什么,我不去公司了,繼續在家里。反正有白班保姆,我看著她就行了。”
鐘卉收起情緒,看向一旁的窗戶,“不用。你該干什么干什么。我自己的事能處理好。”
江晟有一瞬間門的氣悶,拉著她往沿著樓梯往下走,“好,該干什么繼續干什么。多大點事,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怕什么。”
剛才已經控制好情緒的鐘緒,聽到他這句話,躬著背,撇過身子對著墻壁,淚水再次從眼眶里滾出來。
開開闔闔的門將走廊的光透進樓梯間門,鐘卉纖細的身子在墻壁上拉出一道蕭條的影子。
江晟眼里只剩憐惜,他抓著鐘卉的手,將她帶進懷里,低聲道“剛才如果說錯話了,對不起。帶禾禾和小樹,并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我作為他們的父親,也有我的責任。我只是做我自己該做的。”
鐘卉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剛才在病房里她真的有些后悔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