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退去,高懸夜空的明月寂寂無聲,光輝灑滿大地,浩然無際。
比起冰霜的酷烈,空明的月色顯得格外溫柔,可在這溫柔之下,是黑暗處遽然劃過的刀光,它們藏在月華照不到的角落,制敵于無形。
卷霜刀法前四式,陸見微已經領悟其精髓,練得爐火純青。
第五式剛入門,正在努力鉆研。
燕非藏被詭譎的刀風逼得狼狽逃竄,游走在練武臺邊緣,偶爾差點跌下臺沿,卻又硬生生扛住卷霜刀的攻擊。
“燕大俠看來是要敗了。”阿耐低聲說道。
他雖看不太清兩人身影,但各自的氣勢高低還是能夠分辨得出的。
溫著之雙目含笑“能堅持到現在,已是不易。”
“”阿耐敏銳察覺不對勁,“公子,從滇州回來路上我就覺得有問題,現在這種感覺更強烈了。”
“什么”
“你和陸掌柜”
“我輸了”燕非藏低喊出聲。
他一只腳懸在臺沿外,借刀穩住身形,臉上汗珠滾滾,眼里洋溢著酣然暢快。
“太精彩了”薛關河率先鼓掌。
其余人也都真心喝彩,為這樣難得一見的切磋。
陸見微收刀入鞘,笑著說“第一刀客的刀技,領教了。”
“掌柜的莫要拿我打趣,”燕非藏抹了一把汗,“您方才的指點,非藏銘記于心。”
切磋之后,他對陸見微的敬重更甚。
陸見微看向眾人“你們也要勤加練習。”
眾人齊聲回答“是”
“我先回房。”陸見微丟下一句話,踏出練武場,前往幽靜小院。
溫著之與她住得近,轉著輪椅咕隆咕隆跟在身后。
阿耐識趣,沒跟過來。
“方才的切磋,裴指揮使點評一下”陸見微不是逗他,是真心想聽聽“前輩”的意見。
裴知常常在生死邊緣游走,經歷過的戰斗比她多得多,也比燕非藏多得多,不論是經驗還是感悟,肯定遠超于她。
“刀技頂尖,身法頂尖,意識頂尖。”溫著之沒有絲毫猶豫。
陸見微“認真的”
她自認除了刀技,其它還遠遠達不到頂尖。
溫著之頷首“二十六歲的武者中,你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他說得極為真誠,沒有半點摻假。
“我想聽真話。”陸見微收斂笑容。
溫著之有些無措“我說的就是真話。”
“憑你的眼力,當真看不出不足”
“你是說,經驗不足”溫著之斟酌道,“你離開師門不過一年,初涉江湖,對敵時難免有所疏漏,憑你的天賦,很快就能彌補。”
陸見微正色道“離開師門后,我收獲的贊美已經夠多了,你現在是我最親近也最能瞧出我不足的人,我需要你的冷水。”
“微微,你對自己太苛刻了。”溫著之目光深凝,“那些贊美是你應得的。”
“應不應得另說,我想要的是進步。”陸見微湊近他,俯身撐著輪椅扶手,“倘若你的毒解了,愿不愿意與我切磋”
“求之不得。”
陸見微笑起來“到時候定會領教指揮使高招。”
溫著之便也露出笑容。
如此過了幾日,白鶴山莊平靜而忙碌。
陸見微喂了小霧幾天血,與它之間的感應越來越強烈,隨著攝入藥材和毒物數量的不斷增加,小霧的等級也越來越高。
養到這種程度,可以給它安排進階蠱皇的相關課程了。
養蠱就是讓蠱蟲相互爭斗,最后勝出的就是最厲害的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