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霜,地面覆上一層銀白。
院子正中央有一處寸許高的圓臺,專供武者練武切磋,切磋時要以臺沿為界限,內勁、刀風都盡量不要越過圓臺之外,以防傷及旁人。
各個宗門中的切磋比試都是如此。
這就要求武者必須對自己的內力和武技有極強的掌控力。
燕非藏與人切磋多年,不存在這個問題。
陸見微之前用內力替人解決內力寄生之癥,需要極為精準的操控,也不存在這個問題。
二人持刀而立,各據一方。
“我會將內力壓到與你同級,咱們只拼刀技。”
陸見微一襲白色勁裝,卷霜刀刀身雪亮,人與刀融為一體。
比起燕非藏漸漸升騰的氣勢,她更加閑適寫意。
只是漫不經心地站在那兒,沒有威壓,不見強勢,卻無端叫人心頭發憷。
伙計們站在圓臺外,一個個目不轉睛。他們幾乎沒看過掌柜的出刀,除了薛關河。
在豐州,他第一次被掌柜的帶出客棧練習輕功和刀技,有幸見過掌柜的刀法,當時就被征服。
“掌柜的,請指教。”燕非藏話音一落,刀光瞬至陸見微面門,驚濤之勢呼嘯而來。
陸見微稍稍側首,避開鋒芒,刀尖輕描淡寫地提起,卷霜刀法第一式“覆蒼生”以一種無聲卻浩然的姿態反壓過去。
刀光相撞,同等內力的情況下,驚濤很快成頹敗之勢,刀風消弭于無形。
燕非藏倒退半步,目光愈發灼然。
“痛快”
驚濤再起,波瀾壯闊的海面聚起無數浪潮,鑄成一堵巍峨的高墻,狂浪咆哮著沖向對面,似要將對方徹底掩埋在濤聲之下。
卷霜刀法第二式“林花謝”,寒霜落下,萬物枯敗凋零,覆蓋蒼生的力量無可比擬,再囂張的浪濤在它面前都掀不起波瀾。
頹敗是它的宿命。
燕非藏絲毫不畏,越戰越燃,心頭涌出無限的激動和亢奮。
他已經很久沒有碰到過如此強勁的對手了。
卷霜刀法固然頂級,可也要看在誰手上。他與薛關河對戰時,根本沒有體會到這樣的磅礴氣勢。
真正頂級的刀法,真正超凡的武者。
“再來”
刀式越來越強,圓臺上空似乎變得扭曲,但沒有一絲內力沖出圓臺邊沿,兩人的控制力都極為可怕。
燕非藏愈挫愈勇,招招干凈利落,狂烈至極。
兩人身影快到極致,一息間便是來回數招,在場之人除了溫著之,無人能看清他們是如何出招的。
面對燕非藏的攻勢,陸見微也不得不拿出十分心神。
她很少出刀,在用刀經驗上肯定不及燕非藏,這次對戰,同樣是她期待已久的。
卷霜刀經過數十回合,也越發趁手。
刀法第三式“西風起”,透骨的寒意瞬間籠罩練武臺,每一寸刀風都如西風般凜冽,刮得人皮肉生疼。
“好強”薛關河握緊拳頭,渾身熱血沸騰。
張伯“掌柜的刀法的確超凡脫俗。”
“我連掌柜的衣角都看不見。”岳殊滿面慚色,卻還是專注看著練武臺。
梁上君形容“燕大俠像一只猛虎,兇狠霸道,掌柜的是一片飄然的白云,看似輕柔無害,但冷不丁就會兜頭澆下瓢潑大雨。”
眾人“”
雙方酣戰到現在,勝負其實已經分出。
陸見微還在臺上,是為了指點燕非藏刀技,也有為自己積攢經驗的心思。
她以前擔心暴露等級,出刀次數太少,如今內力提升,需要出刀的機會也少。
但之后難保不會遇到其他的八級武王,同等級下,拼的就是戰斗的技巧。
多練練總沒壞事。
“西風起”之后,便是第四式“月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