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盡力減弱自己的存在感,低頭埋膝,等待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
陸見微吩咐“阿岳,給洪幫主講一講緣由。”
岳殊便從牌匾之事說起,再到今日的大鬧開業儀式,大鬧失敗后引來洪英杰,最后到洪賀。
他聲音清脆,口齒伶俐,將事情因果說得一清二楚,洪賀臉皮再厚,也說不出江耀祖和洪英杰“年輕不懂事”的借口。
這哪里是不懂事
這分明是故意找茬
洪賀面色黧黑,狠狠瞪向洪英杰,怎奈少幫主正在祭奠逝去的寶貝,全然不顧老父親的心情。
“陸掌柜,洪某教子無方,叫他如此愚蠢,聽信小人挑唆,驚擾了您,洪某慚愧”
陸見微無意與人結死仇。
她開店只為賺錢,只要沒有真正違背她的原則,都可以用錢來解決。
開店嘛,和氣生財。
“江州是個好地方,陸某只想安靜地開間客棧,并無其余想法。少幫主和江少東在開業這天來鬧,委實讓我有些煩惱。洪幫主,若是你,你會如何”
那肯定是砍了扔河里喂魚
洪賀心里這么想,嘴上不敢這么說,就這一個兒子,賭不起。
他斟酌幾息,道“陸掌柜,我讓這不孝子給您磕幾個頭,賠個不是。您今日開業,這是大大的喜事,您若不嫌棄,洪某這就派人送些賀禮過來,祝您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所謂的賀禮,其實就是賠禮。
“好說。”陸見微應下。
洪賀心中一定,親自解了繩子,將洪英杰拖到陸見微面前,兇狠道
“逆子,還不快給陸掌柜磕頭賠罪”
洪英杰雙目無神“槍我的槍”
眾人“”
洪賀一巴掌拍過去,打得洪英杰往前一趴,整了個五體投地。
“倒也不必行此大禮。”陸見微揶揄道,“看來洪公子是個愛槍之人,只可惜,方才切磋時不慎落入河中,是店中伙計出手重了些,洪幫主,莫要見怪。”
洪賀“哪里哪里,陸掌柜言重了,是這混小子不分是非,丟了槍,也算給他個教訓。”
“洪公子槍法高超,丟了槍確實可惜。”陸見微不動聲色地推銷,“我認識一位鑄造大師,所鑄之槍絕不遜色于洪公子的寶貝。”
“當真”丟魂的洪英杰一聽這話,連忙從地上直起腰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陸見微,“真的不比我的寶貝差”
陸見微笑道“童叟無欺。”
“我買我要買”洪英杰當即給她磕了幾個響頭,“陸掌柜,我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的魯莽,我不該聽信小人讒言,不該沖撞了您。”
陸見微“價錢不便宜。”
“陸掌柜,價錢不是問題。”洪賀財大氣粗道,“這混小子的寶貝,也是花了大價錢弄來的。”
陸見微“二十萬兩,定金五萬兩,五日后來取。”
二十萬絕對算是一筆巨款,但青龍幫掌控漕運多年,家底極為殷實,二十萬兩還是能拿得出手的。
神兵本就可遇不可求,有的人拿再多的錢都買不到趁手的武器,二十萬兩,真的不算高。
洪家父子欣然應允。
洪英杰對新槍無比期待,魂魄全都歸位,立刻爬起來,腆著臉笑道“陸掌柜真是人美心善。”
人美心善的陸掌柜笑了笑。
“江家仗著你們的勢,不知欺辱了多少江州百姓,你們當真不知”
洪英杰極有當狗腿的潛質,啪一下扇自己一耳光,毫不知羞道“陸掌柜,我本來不想管他的,可他非要說您生得特別特別美,都怪我色迷心竅,您要打要罵我都認了,就是別忘了我的槍。”
“別裝傻充愣,”陸見微笑意收斂,“洪幫主,我若只是個尋常的客棧掌柜,眼下怕是兇多吉少了吧。”
洪賀一腳踹倒洪英杰,“逆子,看你都做了什么混賬事”
“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管江耀祖的事了”洪英杰連忙求饒。
洪賀也道“陸掌柜有所不知,我青龍幫往日只管水路,自兩位莊主去世后,江州城內的百姓無人庇護,我便交給不孝子,他腦子笨,沒什么經驗,別人幾句吹捧他就忘乎所以,我說了他多少次他就是不聽。幫內事務繁多,我沒有三頭六臂,無法面面俱到,從而縱得他闖出禍端,洪某實在有愧于江州父老。”
“雖罪魁禍首是江耀祖,令郎也有識人不清之過,江耀祖捅出的簍子,你們替他善后罷。該賠罪的賠罪,該補償的補償。”
洪賀擦擦冷汗“一定一定。陸掌柜,時候不早,不如洪某先行回幫,親自將賀禮和定金送來。”
“請便。”陸見微吩咐,“張伯,送洪幫主和洪少幫主出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