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門外,女子儀容秀美出塵,身旁張高燭、魏柳等人均以她為尊。
他竟看不出她的深淺
江湖客之間一般能夠互相感應內力等級,察覺不出唯有兩個原因。
一是對方毫無內力,二是對方內力遠超自己。
當然,能夠隱藏內息的絕技被排除在外。
洪賀是個老江湖,不似年輕人莽撞,他見多識廣,想得多。
燕非藏不傻,張高燭也不傻。
能讓這兩人甘心在客棧做伙計,這個女掌柜絕非等閑之輩。
“在下青龍幫洪賀,見過前輩。”
他以前能當孫子,現在依然能當。
陸見微很久沒見過這么識時務的人了,頗感欣慰,不由露出和善的笑容,腔調婉轉柔潤。
“在下姓陸,是這兒的掌柜。洪幫主,久仰大名。”
“陸掌柜見笑了。”洪賀松了口氣,小心問,“犬子粗莽,恐沖撞了陸掌柜,洪某替他賠個不是。”
陸見微“倒也算不上沖撞,只是與我店里的伙計切磋了幾招,不慎弄丟了武器,正傷心流淚。”
眾人
壯漢流淚他們屬實想象不出來。
洪賀清楚兒子性子,那桿槍就是他的寶貝,平日里精心擦拭,妥帖保管,在外尋樂不便時,交給最信任的手下收著。
而今寶貝丟入河中,難以打撈,必定失魂落魄。
他訕訕笑道“切磋時失了手,是他學藝不精。”
“還是洪幫主通情達理。”陸見微笑道,“不過令郎不分青紅皂白,便要破我院門,替他的兄弟找回場子,搞得我很沒面子的。”
洪賀并不知具體發生何事,厲目瞪向洪英杰手下。
“回幫主,是、是江少東尋的少幫主,具體發生什么,小的也不清楚。”
洪賀還沒說話,旁邊的江家人便開口“定是我兒沖撞了貴人,少幫主熱心腸,想要幫自家兄弟說說情,洪幫主,千錯萬錯,都是犬子的錯,小人給您賠罪。”
“你是何人”薛關河昂著下巴問。
“小人是江耀祖的父親,”那人諂笑作揖,“犬子無狀,還望陸掌柜高抬貴手。”
薛關河狐疑“你是江運昌”
“不是,小人名叫江運盛,江運昌是我兄長。這位少俠認得我兄長”
薛關河冷哼一聲“怪不得。”
上梁不正下梁歪。
兒子囂張跋扈,老子巧舌如簧。
洪賀不是傻子,以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是因為江家父子的行為犯不到他身上。
而今眼瞅著江耀祖得罪高手,他不可能繼續當沒看見。
“陸掌柜,可否說明緣由,好叫不懂事的人知錯能改,給您賠罪。”
陸見微笑道“洪幫主,請進。”
洪賀依言入內。
院門在他身后關上,但無人觸碰院門。
他背后陡然滲出冷汗,幸虧方才沒有做出得罪之舉。
洪英杰和江耀祖背靠背綁在一起,被丟在廳堂的角落,滿身狼狽。
前者魂不守舍,后者瑟瑟發抖。
院外的交談清楚傳入屋內,江耀祖一開始還想著洪幫主能力壓客棧,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待聽到洪賀稱呼燕非藏為前輩時,整個人都懵了。
他完了,他真的要完了。
白鶴山莊和閑云山莊消失后,江耀祖攀上洪英杰,仗著青龍幫的勢力,在江州城內為非作歹,從未嘗過敗績,周圍的諂媚和恭維讓他越發猖狂傲慢。
他以為,八方客棧與他以前打倒的客棧沒有太大區別。
唯一的區別是,八方客棧的掌柜生得極好。
然而,這位如花似玉的掌柜,連洪賀都不敢得罪。
就算八方客棧放過他,洪幫主也不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