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剛從朝上下來,謝韶一身朝服還未來得及換,就被擺成這樣子,段溫自己則是輕甲佩刀,確實有點像是犯上作亂、闖進禁宮把陛下綁起來為所欲為的賊子。
段溫禁不住笑了聲,指尖勾住衣帶,湊近了在耳邊輕聲,“陛下以為,臣是靠什么起家的”
他就是謀朝篡位的亂臣。
不過倘若那御座上真的是韶娘,他還是愿意屈居人下的,便是要他執鞭墜鐙亦無不可。
只要韶娘好好補償過他。
事后,段溫抓著謝韶的小臂檢查手腕上的勒痕,紅印有點明顯,但是并沒有傷到,不過段溫還是狀似心疼地親了親。
謝韶小聲嘀咕,“假惺惺。”
段溫笑了聲,又細細地吻了兩下,輕道“心疼是真的。”但喜歡看人哭也是。
謝韶信了他的鬼話才怪。
比起手腕這些很快就會消掉的痕跡,她比較在意脖子上。段溫上頭了就喜歡咬人,是真的咬,會疼的那種,謝韶有一次氣急了罵“你是狗嗎”,竟直接被轉了個身摁著跪趴下去了。反正謝韶那次之后就不敢隨便罵人了,這個臭不要臉的真的敢學狗叫
在檢查完留下痕跡的位置都是能被衣服遮掉的地方后,謝韶暫時放下心來,終于能有空問“早朝的時候,你想干什么”
她不覺得段溫是真的角色扮演上頭大概,應當是有什么別的目的在的。
段溫聞言半垂下眼,遮住了眼底一瞬閃過的厲色。
韶娘或許覺得那些人是跳梁小丑,從未往心里去,也全無計較的意思,但是他得告訴那些人,什么不能碰。人太心善是會被欺負的。有人敢欺負韶娘,就算不誅連九族,也得拿命來賠一賠吧
思緒轉過,他卻沒答謝韶這話,而是俯身親了親那帶著詢問之意的眼睛,避重就輕道“怎么、韶娘不喜歡被我跪我可沒跪過別人呢。”
這話其實還是有點水分的,他這個出身,早些年也是跪過人的,不過那些人都死干凈了。自他平定長安之亂,得封柱國、拿到覲見皇帝仍可不拜的嘉賞之后,他便真的再沒跪過人了。
韶娘是那之后的頭一回,他跪得心甘情愿。
段溫頓了頓,又像是突發奇想似的問“韶娘想當女帝嗎我給你當大將軍。”
謝韶從段溫開始轉移話題,就猜到這人有什么事瞞著她,她其實也沒有追著一定要問出來的意思。謝韶知道自己才是價值觀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那一個,也因為有這個認知,她想做的許多事在真正動手之前其實都會問問段溫,或是改頭換面、或是潛移默化,免得一下子步子邁的太大,和這個時代兼容不起來。
段溫既然這會兒不想告訴她,多半是要干的事她不會贊同。
謝韶覺得段溫其實想多了,她畢竟也是親自經歷過戰亂,又連當年田諒干的事都聽說了,早就對這個貨真價實的“吃人”時代有了確切認知,也不會被什么震驚到等等,段溫剛才說什么
謝韶禁不住仰臉看過去,發現段溫雖然語氣輕佻,但是看表情居然是認真的。
謝韶“你瘋了”
該不會打完天下后覺得沒事干了,想要亡國試試
這受了驚的模樣實在怪招人疼的,段溫忍不住又壓著人來了一個深吻。
“沒瘋。”他聲音中帶了一種唇齒交纏后特有的黏糊,開口的語調更像是在誘惑,“韶娘不想嗎萬人之上、萬民來朝,所有人都要跪伏于你的腳下”
謝韶想個屁
說得倒是好聽,但縱觀歷史上的“好”皇帝,有一多半是007福報加班,還有生生把自己累死的。就這一點上,謝韶對段溫到底能不能當個“明君”其實是持相當懷疑態度的。
不管怎么樣,謝韶對此沒有半點興趣,她冷漠臉把人推開,“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