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自己的能力還是有清晰的認知的,為帝能力暫且不說,她大概永遠也做不到一道詔令判人死刑的同時,還要株連那人無辜的族人,而宗族偏偏是這時家天下的治國基礎。
謝韶這一推之下沒有推動,反倒被人拉回了懷中。
段溫很熟悉該碰哪里,但卻又像是故意的一樣,把人惹得淚眼朦朧之際卻停下,湊到耳邊輕問“真不想”
這簡直是個貨真價實的混蛋
謝韶氣急了,直接伸手去拽段溫的衣領,反過來將人推倒。
段溫頗覺意外,卻也放任自己順著那比貓兒還大不了多少的力道倒下去,還怕人不穩又順手扶了一把,這明明眼淚盈盈卻還氣勢洶洶的樣子直叫人忍不住笑意。
在交頸的一瞬,本該沉溺其中的段溫卻露出了極清醒的神色,他定定地看著人韶娘,你想要什么呢
華服美衣無動于衷,珍饈玉盤視若無睹,亭臺樓閣不能令你停駐片刻,連天下間最至高無上的權力放在眼前都沒有絲毫心動
這般無欲無求,我要用什么留下你呢
謝韶早就發現段溫不太喜歡政務,早些年就隔三差五地令太子監國,等到太子加冠禮成,干脆地把事情一股腦的交過去,自己帶著謝韶南下了。
也虧的段溫是輕車簡從,沒搞什么聲勢浩大的南巡,不然謝韶要擔心這個燕朝都不用二世,當朝就得亡國。誰叫段溫總愛時不時的搞點叫人眼皮直跳的操作,充分體現了開國皇帝就是任性的態度。
段溫那隨時撩挑子不干的態度太過明顯,謝韶對離開其實也有準備,早就將手里的事一點點交給了寧平公主,也就是當年那個被段溫從晟州帶回來的養女。畢竟謝韶也不想自己一走,這好不容易有個萌芽狀態的女官制就沒了。蕓君是個很聰慧又有點早熟的孩子,有她接手,又有女官輔佐,謝韶不知道后世會如何,起碼在現在,這個幼苗勉強成長了起來。
而將事情交托出去后,她也該退休了。
謝韶上輩子其實不怎么喜歡旅游,但是以古代匱乏的娛樂活動來說,見見各地不同的風貌倒成了一個極不錯的消遣,湊熱鬧也是。
聽聞石硯郡有一個香火極鼎盛的道觀,一行人從入城就聽聞此事,在租到的院子里休息了一日,第二天便去湊了熱鬧。
倒也不虧是大觀,還有專門招待貴人女客內觀。
謝韶從里面出來的時候看見段溫正和一個中年道士交談,后者仙風道骨,一看就很有得道高人的風范,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有點兒劍拔弩張,仿佛要打起來。
見此狀況,謝韶連忙上前幾步,安撫地拍了拍段溫的手臂,沖著對面的道士行一禮。
總不能在人家地盤上真打起來啊。
謝韶待要說什么,卻見自己這一禮被那道士側身避過,對方拱手作揖,像是很鄭重一般“善信功德加身,必能得償所愿。”
謝韶唉
這道士說話還挺好聽的,是怎么和段溫吵起來的
不待謝韶應答,那道士施完這一禮后就飄然離去,很有得道高人的風范。
只是,謝韶后知后覺發現,這人是不是無視了段溫
剛才氣氛不好果然不是錯覺。雖說段溫這些年修身養性,但是脾氣可一向說不上好,那人這么明顯的態度,他不生氣才怪。
從道觀出來,謝韶小心地瞥了一眼旁邊段溫的臉色,后者倒是笑了,“怎么怕我殺人”
這倒是沒有,段溫也不是這么不講道理的人。
謝韶確實松口氣,段溫能這么說,顯然剛才不是什么大事。
她握住人的手輕輕搖了搖,莞爾“怕你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