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少年便發濟世之愿,有此私心,便是將陛下的意圖看得清楚明白,卻也只是在側緘默不言幫兇罷了。
王賓感慨完了,將手中的茶杯一放,嘆“我是真的沒想到陛下會做出這種事來。”
趙茂垂眸“陛下先前動了謝家,駁了皇后的面子,有些人自然有所想法。”
王賓嗤笑“都是一群蠢人。”
真以為他們這位皇后靠的是謝家謝家算是個什么東西,值得皇后給面子。
說實在的,王賓其實很懷疑,段溫先對謝家動手是給皇后解氣的他們這位陛下算計人心一向很有一手,段溫當年干的那些狗屁事,要是不想被心上人記恨一輩子,必得找個能轉移怒氣的對象壞事都是別人干的,他就是清清白白捧了一顆真心來求娶的謝家不就是個現成背鍋的
王賓笑完了又嘆,“南齊降了以后,這朝上都烏煙瘴氣多了。”
要是擱在以前,哪有人敢對這位皇后陛下的位置動心思。
是“陛下”,不是“殿下”,這當然不合禮制,但是誰敢有異議,又有誰會有異議也就是南齊的降臣來了,各種狗屁倒灶的事能被翻一遍。
有了段溫這次不留余地的表態,整個朝堂都得安靜下來。
這當然還不止,王賓嘆息“又要死一批人了。”
約莫死得還不少。
趙茂“皇后陛下寬和仁慈,不愿多造殺孽。”
他說得含蓄,但是話中的意思卻很明顯若是這些人及時醒悟,求到皇后面前,多半能有一條活路,就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這個腦子了。
王賓對此卻只是笑了笑,沒有答話。
世繁兄太過君子,有時候就顯得不那么了解他們的那位陛下了。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段溫今日帶刀上殿就足以證明他“不介意當場開殺戒”的態度了,就算真有傻子在這位帝王面前死諫,那都要看看到底是他們死得快還是段溫的刀塊。臣子死諫為直,但是皇帝親手殺的人,有人敢說他是“直”嗎
那可真是一朝命喪,生前身后名毀于一旦。
他們這位陛下最懂怎么殺人誅心了。
有這樣的態度在,段溫是不會給那群人見到皇后求情的機會的。
謝韶這會兒確實沒法見人。
紅綾薄紗遮著眼睛,眼前只能看見一些朦朦朧朧的影子。手臂往后反擰著,綢緞自手腕纏繞而過,另一端打了個結系在床頂架的雕花上,謝韶能感覺自己上半個身子是往外懸空的,但是因為看不見,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懸空了多少,那種不安全感讓她根本不敢掙扎,要是真的把結扯松了,她一定會摔下去。
瞧著那朦朧模糊的人影直接在床邊的地上坐了,謝韶實在忍不住罵“段元常你個混蛋快把我放下來”
段溫湊過來親了親,慢條斯理道“臣惶恐。”
怕什么掉下來有他接著呢。
謝韶
她還沒來得及因為早朝的事找他算賬呢,這人居然還沒完了
謝韶咬牙“你這叫犯上作亂”
段溫反倒因為這話晃了下神別說,還真是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