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目標,離月終于脫離了之前那樣麻木的狀態。
看起來,他似乎變得活潑了許多,也樂意與過來探望自己的人聊一聊。
但每一個同離月聊過天的人,在離開后都面色沉沉,憂心忡忡。
無他,離月根本沒有遮掩自己不想活下去的意思。
最開始他試圖讓宗門繼續懲罰自己,將沒有打完的那幾鞭子完成,用這種方式讓自己“醒過來”。
他才透露出一點這方面的意思,同他說話的刑堂師兄面色立刻煞白。
仿佛生了重病一般。
離月看見刑堂師兄眼神久久放在自己臉上,他也沒躲開,反而更期待的看著對方。
離月長得好看,眸若星子,頭發烏黑乖順的垂落,但原本臉紅心跳的師兄此時卻覺得渾身涼透。
他仔仔細細的去看離月的眼睛,黑白分明,很清澈,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師兄的心在不斷下沉,沉到無底的深淵。
離月在求死。
當天晚上,顧家主披星戴月,用最快的速度趕到昆侖虛,進了離月的臥房。
離月當時還沒睡,手里拿著一把很漂亮的匕首對自己比劃了半天,始終下不了手。
顧家主看見這一幕,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將離月的手中對著自己命門的匕首取走。
千年玄鐵鑄就的上品靈器,就這樣輕輕松松在顧家主的指尖化為一堆碎屑。
顧家主這才發現自己的指尖都在打顫。
離月手心一空,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抬起頭看顧家主,又看了眼便成灰的匕首。
如果不是在夢里,離月一定一早就生氣了,他的東西,他可以不要,但其他人不能不經過他的同意就損毀。
但此時他一點不生氣。
他意識到自己動手去死這條路行不通。
因為他沒辦法對自己狠的下心。
只能另外想辦法了。
顧家主心底除了后怕還有生氣,但看著離月蒼白的臉頰,細瘦的手腕,沒有一點血色的唇,顧家主就一點脾氣也沒有了。
他在原地站了會,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一再柔和委婉“阿月,匕首鋒利,可能會傷到你。”
離月避開顧家主的眸子。
顧家主這樣的眼神和現實中那個顧家主重合了,這讓離月打心底排斥。在離月心底,這必須是一場同現實境遇完全迥異的夢。
“阿月,答應我,以后不要做這樣的事,好嗎”顧家主小心翼翼。
離月停頓一下,緩緩點了下頭。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帶著淡淡的青竹氣息,寬厚的手掌落在發頂,很溫柔的撫著“阿月,之前是我對不住你。”
離月伸出手放在顧家主的胸膛,使勁往外推。
這點力氣,對顧家主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顧家主還是順著他往后退了退,他低著頭去看離月的眼睛,再次確認“阿月,不要做傻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離月當作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