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月此時在渡妄仙尊的洞府。
渡妄仙尊的洞府一如既往溫暖,離月趴在很軟的床上,一只手撐著側臉,去看今日莫名距離自己很遠的師父,眼底帶了一點不解。
畢竟往常他來渡妄仙尊的洞府,都會被渡妄仙尊抱在懷里“對呀,怎么了嗎”
“如果我不同意呢”渡妄仙尊看著離月,淡淡反問。
昨日離月受了一番驚嚇,又連夜跑出去同顧寒星談心許久,費心費神,同渡妄仙尊談著談著就睡著了。
因此這句話今日渡妄仙尊才同離月說出口。
“不同意”離月疑惑“為什么”
他又想了一下“師父你應該已經知道,這是顧寒星的愿望。”
“因為我希望你可以做我的道侶。”渡妄仙尊說出的話讓離月懵住了。
離月手一滑,頭磕在枕頭上,腦袋也因此而有些暈暈的“師父”
離月下意識就是不信,他翻了個身坐起來,去看渡妄仙尊的表情。
但他根本看不透渡妄仙尊現在心底在想什么,只覺得他的瞳仁漆黑的可怕。
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些,直覺渡妄仙尊與曾經無限縱容自己的師父有很大區別。
渡妄仙尊將離月的小動作都收入眼底,他眸光更暗,克制著坐在原地“阿月,顧寒星也是我的徒弟。”
這句話讓離月紛繁的思緒停滯一瞬,他迷茫的應了聲“我知道啊”
“但是他從來不會睡在我的洞府,不會被我抱在懷里哄。”渡妄仙尊語氣淡淡,眼睛卻一瞬不瞬的盯著離月。
他一直告訴自己,離月還小,他要忍耐,要等待。
但聽見離月篤定且毫無防備的告訴他,要和顧寒星結道侶后,從那時開始,他的等待與忍耐就已經沒有必要了。
離月扣了一下手心,還是沒有太明白渡妄仙尊的意思。
因此他不說話就保持盤腿的姿勢窩在床榻的角落,烏發亂蓬蓬堆在腦后,額腳有一點紅暈,因為方才猝不及防砸在枕頭上導致的。
他自己沒有什么感覺,渡妄仙尊卻注意到這一點。
分明一道回春術就可以解決的事情,他偏偏親自走到離月面前,在離月疑惑又有點警惕的目光中,撫上他紅紅的額角,一點點將那微不足道的傷痕治愈“我也不會因為他受了一點小傷,就心如刀絞,很不能以身代之。”
“更不會”
眼見著離月帶了點抗拒的往后躲開,渡妄仙尊將人禁錮住,輕聲道“更不會讓”
不會在分明猜出天機長老預言的應劫之人,不是顧寒星后,還袒護著離月,甚至眼睜睜看顧寒星去送命。
渡妄仙尊后面那句話卡在喉嚨中。
因為他看見,離月眼眶一點點紅了起來,驚慌又無措的樣子。
渡妄仙尊靜默許久,低嘆一聲“抱歉,阿月,是我的錯。”
他讓阿月害怕了。
離月卻是有些不想讓渡妄仙尊將后半句話說出來,他直覺那不是他想聽的。
此時聽見有點咄咄逼人意味的師父露出服軟的跡象,他忍耐了會,抿著唇小聲吸著氣,但到底還是忍耐不住,主動扎入渡妄仙尊的懷抱。
是很寬闊的、帶著熟悉的冰雪氣息,某種程度上,渡妄仙尊在離月這邊扮演了顧家主在他人生中前十六年缺失過的角色。
會無條件寵愛他的,強大又嚴厲的守護者。
離月用臉頰使勁蹭著渡妄仙尊的側臉。
“師父,您剛才嚇到我了。”他得寸進尺的抱怨。
“我不該這樣。”渡妄仙尊從善如流。
他感覺到小徒弟過分柔軟的臉頰有一下沒一下蹭著自己,毛茸茸的頭發散落在頸間帶來癢癢的感覺。他能很確切的從離月的動作中感覺出他對自己的喜愛與依賴,盡管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道侶有什么好的。”離月小聲道“您一直做我的師父,不行嗎”
離月將自己往渡妄仙尊懷中擠,雙腿跪坐在對方的大腿上。
“師父并不會這樣對徒弟。”渡妄仙尊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