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元嬰期的他應該已經不懼渡妄峰的風雪才對,但今夜不論是顧寒星的洞府、還是此刻他自己院子里的雪,似乎都冷的過分。
下一刻他交疊在一起的手被握住。
渡妄仙尊用靈力一點一點給他暖手,見他鼻尖都因為風雪而可憐兮兮的紅著,渡妄仙尊頓了一頓“進屋說吧。”
離月連忙點頭,他往前走了兩步,踉蹌一下差點摔倒,還好渡妄仙尊就在他身邊,及時接住了他“小心。”
離月反手挽住渡妄仙尊的手臂,那上面的雪簌簌往下落“師父,這雪太大,您抱我進去吧。”
他語氣那樣理所當然。
自從成為渡妄仙尊的弟子,離月就被縱寵的過分,有一些要求實在無理,就連顧寒星都會為難時,渡妄仙尊卻會默默為離月將事情辦好。
在不知不覺中,離月已經很依賴渡妄仙尊了。
因此當渡妄仙尊拒絕離月的要求后,離月愕然到有些失措。
他呆立了會,有點無措的去看渡妄仙尊的臉,月光下渡妄仙尊眼眸深深,面無表情,仿佛一尊冰雕。
離月不知道這尊冰雕的內心隱藏著滾燙的熔炎。
“師父,您不開心嗎”離月想來想去只能想到一個可能“因為顧寒星對不對”
渡妄仙尊聽見這句話面容終于有了波動,他眼底閃過一絲驚異,甚至認真去看離月的眼睛。
但雪中漂亮明艷之極的,臉頰、鼻尖、下巴都蔓延著可愛又可憐紅暈的青年,清澈明亮如星的黑眸帶著氣憤與難過“因為顧寒星要代替我去死,師父因此生氣了,對嗎”
“”
渡妄仙尊所有的情緒在此刻都滯了滯,他看著一舉一動都可以輕易撥動自己心弦的小徒弟,甚至覺得剛才滿心妒意與怒火的自己有些可笑。
他不該同離月計較的。
離月還要同渡妄仙尊爭辯。
下一刻他雙腿懸空,渾身落入一個暖融融又有力的懷抱中。
渡妄仙尊將他抱起,一步步往屋子里走。
離月還沒忘記方才渡妄仙尊怎么冷酷的拒絕自己,因此被抱起來了嘴里的話也沒停下,反而因為感覺到渡妄仙尊無聲的縱容,指責的更大聲了“難道是我不愿意去送死嗎分明就是師父您不讓我去參加這次的大會。”
這期間渡妄仙尊始終一言不發,格外沉默。
兩人進到暖融融的屋子里,離月的指責停了停,他對渡妄仙尊的沉默不太滿意,于是扯了一下渡妄仙尊垂落的頭發“師父,我說的對嗎”
渡妄仙尊將他放在軟塌上。
離月沒有得到回復很不滿意,他跪坐起來,手握著渡妄仙尊的頭發,將他往下拉,見渡妄仙尊低頭看過來,又堅持不懈追問“我說的對嗎”
“你答應和顧寒星結道侶了。”渡妄仙尊依然沒有回答離月的問題。
離月頓了下,毫不猶豫點頭“對呀。”
“顧寒星親口對我說做,做成這件事,他便死而無憾了。”
說到這里他更理直氣壯,黑眸執拗的盯著渡妄仙尊“我知道相比顧寒星,我更適合獻祭,但讓顧寒星做陣心,其實也是你的選擇,不是嗎”
他也不是笨蛋,已經能夠想明白,父親和師父連手設下陣法堅決不讓自己去宗門大殿,是為了什么。
渡妄仙尊一只手慢慢撫著離月堆在腦后的柔軟烏發,他低嘆“是。”
他承認了自己的私心。
是他親手將顧寒星送上絕路。
離月抿唇躊躇了一會,問出了在心底埋藏許久的一個問題“師父,如果顧寒星沒有成功呢如果最后證實,這件事非我不可呢”
在離月忐忑又期待的目光中,渡妄仙尊明知道離月希望他給出怎樣的答復,但最后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心懷陰暗的僥幸,希冀用顧寒星的一條命去偷天換日。
如果失敗
離月咬了下唇,心落了落。他心底其實很清楚,如果顧寒星獻祭失敗了,那么修仙界的靈氣就會如同東陸一般迅速流逝,最后淪為荒蕪之地。
第二日離月才知道,顧寒星連夜離開了渡妄峰,大約是為結道侶做準備。
“你確定要和顧寒星結道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