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蹲下身體,收拾好了地上散落的水果,然后去重新切了一盤橙子,并且在上面放著一把銀質的叉子。
等她重新回到房間里時,被子里還有余溫,但床上已經空蕩蕩了。
安娜有那么一秒時間嚇的心臟驟停,以為安西婭小姐是出了什么事情,跳樓或者是趁亂跑了出去,又或者是因為那道怪異的影子
但緊接著,安娜就在臥室的墻角里看到了安西婭小姐。
她蹲坐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臉色蒼白恍惚,散亂的黑發披在身上,就像是一個游蕩在世間的幽靈,懷里抱著那盞黑鐵雕花的煤油燈,將十根指頭緊緊的扒在玻璃罩子上,汲取著其中的熱量和光明。
“您您怎么了”安娜問道。
安西婭稍微活動了下腦袋,抬起頭,慢吞吞的說道“是安娜呀,我做了一個噩夢。”
“什么樣的噩夢”安娜說道。
安娜同時想要伸手把安西婭小姐懷里的煤油燈拿出來,重新放在桌子上擺好,但是她剛一觸碰,安西婭小姐就慌亂的尖叫起來,發出一連“別別別”
“讓我拿著燈,別讓我一個人待在黑暗里,讓我拿著燈,不能失去光亮,不然黑暗會找到我,祂也會找到我,燈是我的、還有光亮也是我的、光”安西婭顛三倒四、毫無邏輯的說道。
墻角里,少女就像是抱著救命稻草一樣抱著那盞煤油燈,極度的恐懼著周圍的黑暗。
她碧綠的眼睛里很快蓄滿了淚水,又像是珍珠一樣,一滴滴滑落面頰。
“”
聽著這些古怪的、讓人無法理解的話語,安娜只感覺到渾身發冷,就像是渾身都被泡在了大西洋里,舌頭被凍結到發不出聲音。
安西婭洛維爾小姐瘋了。
“我”安娜急促的喘息了一下,才想到自己應該說些什么話,“別再說了。您醒了您要吃點兒水果嗎”
安西婭沒有回答。
安娜定了定神,沒有去管那盞燈,安西婭小姐重新扶在了床邊,然后用叉子叉了一小塊新鮮橙子,放在了她的嘴邊。
安西婭舔了一下發白起皮的嘴唇,下意識的張口咬住橙子,剛剛嚼了一下,就反胃的將橙子重新吐到地毯上。
“橙子、壞了。”安西婭說道。
這是剛剛切下來的新鮮橙子,不可能壞掉安娜想這樣反駁。
但是在反駁之前,安娜先嘗了一口橙子,只感覺到酸苦的味道充滿了口腔,忍不住“呸”的一口,也將橙子全都吐了出來。
“怎么會這樣。”安娜愣愣的說道。
橙子是她親手挑選和切下的,是那個木筐里面最新鮮圓潤的水果。
不僅僅是橙子,整個紐約,所有的食物味道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