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人類發現無法離開紐約了。
他們黑壓壓的聚成一片,絕望驚慌的拍打著那堵透明墻壁,尖利的哭求叫喊聲,在夜風當中被拉的無限遙遠。
貝德羅島上,渾身泥漿的安西婭坐在一棵枯死的樹下,一半面孔被遙遠的火光照耀,另一半面孔淹沒在黑暗里,平靜的望著這一幕,又看向已經毀掉的自由女神雕像。
高達幾十米的希臘風格雕像,已經連著基座在內,坍塌成了一堆廢墟,每一塊碎片都只有拳頭大小。
那些原本閃亮的銅片上,好像被什么極端邪惡的東西污染了,于是全都生滿慘綠銹跡,輕輕觸碰就會變成粉末,就像徹底發霉腐爛的面包。
如果露娜就是奈亞拉托提普那個名為“腫脹之女”的化身,那么和露娜糾纏在一起的也不會是正常人類。
她冒著風險把斯蒂芬阿爾齊斯和薩麥迪男爵騙來這里,然后對他們念下“奈亞拉托提普驅逐術”。
如果他們是祂的化身,那自然沒什么好說的。
如果他們不是,那就當聽了一段古怪的言語,同樣沒什么損失。
只是她的身上又一次驗證了某個真理。
一件壞事既然有可能發生,那么就一定會發生。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祂對她產生了興趣。
祂在注視她。
于是眾多的災難也就紛至沓來。
安西婭感覺不太好,不僅僅是因為心里的壓力,更是因為生理上的頭痛欲裂。
禁忌的知識本身就是瘋狂,在毫無保護的情況下,閱讀完死靈之書里關于奈亞拉托提普的篇章以后,她就開始頭疼,感覺到耳畔似乎有細小尖利的鳴聲響起,只是一直在強行忍耐。
凌亂的黑色發梢下,安西婭碧綠的眼睛疲倦垂落,收回看向遠處的目光,背對著人群離開,開始朝家的方向走。
老爹在家里等著她。
這就足夠了。
第五大道605號的門口,一身黑色正裝的中年紳士握著手杖,焦急不安的向遠處眺望,可惜煤氣燈的光芒太微弱,大部分街道還是處于一片黑暗里。
有熟悉的腳步聲傳到了紳士的耳朵里。
“父親。”
伴隨著輕聲呼喚,一個神情微微疲倦的秀美少女從街道拐角走了過來。
老洛維爾先是一喜,快步走過去抱住了安西婭,然后才注意到她渾身狼狽臟污,眉頭不由的緊皺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兒你遇到打劫的了嗎還是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了有沒有受傷阿爾齊斯先生和薩麥迪男爵去了哪里”老洛維爾一連串的問道,手指按在女兒肩膀上。
“我沒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但沒有受傷,至于阿爾奇斯先生和薩麥迪男爵”安西婭停頓了一下,若無其事的說道“他們正待在紐約港附近,找辦法逃離紐約,讓我轉告您一聲,不會再回來居住了,還有露娜小姐也和他們在一起。”
安西婭眼神渙散了幾秒,然后慢慢的,把自己在紐約港邊緣的所見所聞告訴了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