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表上來看,那些果實和小麥大的超乎尋常,并且個個豐盈飽滿,閃爍著鮮艷的光澤,當人們盯著那些果實時,會忍不住咕咚的咽口水,幾乎能夠想象一口咬下去時,充斥在齒間的甘甜味道。
但食物的本質已經全被改變了,變成了一堆酸苦的、毫無營養的惡心殘渣。
短缺食物的紐約好像陷入了一場。
窗外的火光明亮的又暗淡,那些的人群忽遠忽近,夾雜著大聲的叫罵和遙遠的哭泣,不知道是誰石頭砸碎了窗戶,玻璃四分五裂,冷風嗚嗚的灌了進來。
安西婭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連頭也埋了起來之后,煤油燈放在自己的懷里固定好,然后借著這一點微弱的光明,維持精神里的最后一點清醒。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因為過于饑餓,而在腹部傳來一陣陣絞痛,手腳也都虛弱的沒有力氣,老爹似乎也過來看了幾次自己。
但她不在乎,也沒有力氣去關注食物的怪異變化了,更失去了進食的,只知道把自己蒙頭埋在被子里,木然的睜眼和閉眼。
最開始,安娜照顧著她,以及負責在煤油燈里的油快用光時,往里面添加一點,后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安娜也消失不見了。
安西婭感覺自己好像脫離了那個深邃的夢境,又好像沒有。
不管是清醒還是恍惚,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她都能在閉眼時,看到那可怕的惡魔身影。
起初那只是一個淡淡的影子,但空氣當中就好像有畫筆勾勒一樣,那道淺淡的影子越來越清晰,然后逐漸上色和填充,然后祂就出現在了只有她才能看到的世界里。
那畫筆勾勒的越來越快,越來越清晰。
安西婭知道,終有一天,祂會通過她,真正的出現在現實世界里。
最后闖入這個黑暗安靜的房間,打斷她自閉的是老爹。
他急沖沖的、以一種堪稱粗暴的方式踹門闖了進來。
在門板震動的余波里,這個中年商人快步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然后拉扯著躺在床上的、神志昏沉的女孩坐起來,又把她的嘴掰開,往里面灌了幾口食物進去。
安西婭嗆咳了一下,舔了一下干裂出血的嘴角,嘗到了甜甜的水果味道。
“慢點吃。”
有人在她耳邊疲憊的說道,接著一口一口的繼續給她喂。
不是已經被星之彩污染的酸苦水果,而是正常的食物,像是加了很多砂糖的橘子,伴隨著甜蜜的糖水,一口一口的順著食道落入胃里,食物很冰冷,但對于長久不進食的身體來說,依舊帶來了必要的能量和營養。
像個木偶一樣發呆了好幾分鐘,安西婭才找回了一點說話的,也想起了現在大概是什么情況。
早已消散的理智漂浮在虛空中,直到現在才重新凝聚一絲。
稍微推開一點面前拿勺子的手,安西婭這才發現老爹喂自己吃的是一個罐頭。
小小的鐵皮罐頭上面打著“紐約懷特兄弟罐頭廠出品橘子罐頭”的標簽和彩色圖案,密封的相當完好,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逃避了星之彩的污染。
“我吃飽了,父親,你吃。”安西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