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瞅著窗外微笑。
“我去折一支紅梅來,書房今日都沒插花,有些太素凈了。”
她說著從窗口離開。
一會出現在院中,她站在幾樹籠罩白雪的紅梅前。
彷如在用心選擇花枝,但不論連瑭還是容飛度都明白。
她這么做,只是一丁點也不愿意與書房中的人同處一室而已。
連瑭見到容飛度在寒風中漸漸變得蒼白的面色,他在他臉上看到悔意,但很快一種濃重的意志又重新占領了那張臉,他又成為了此前深沉俊雅的貴公子。
連瑭冷漠地收回視線。
“吩咐下去,我今晚歇在雪梅軒。”
容飛度喝了一口茶,忽然朝下人吩咐。
幾個丫頭詫異地對視一眼,高高興興地準備去了。
連瑭卻見攀折紅梅花枝的她的手指輕顫,面頰瞬間蒼白到沒有一絲人色。
他忽然就想。
不如由他來結束這悲哀的一切。
殺了她,然后帶著她的尸體離開。
只要能躲過九重宮的追殺,沖進溶洞,釋放法陣。
重生一世,希望這女人下輩子長點記性,不要再重蹈覆轍。
那一刻,他的確動了殺機。
這一出戲他實在已經看膩了,他沒心情再等下去了。
當他終于下定決心要出手時。
卻莫名驚覺一陣恐怖的涼意在空中襲來。
那種力量不同于靈力,無聲無息,一般人絕難察覺。
他卻清楚,那是魔族在動手。
并且是堪具備真魔實力之人,是那蘭燕仙子。
她襲殺的對象是正折著梅枝往回,正站于書房下繞湖小路的九針玄體的后背。
想不到這魔族余孽竟然與他有了同樣的念頭。
只是,他明知道她此時還不如立即死了的好。
但心中卻又有另一個聲音,無論如何也想讓她活下來。
他不忍見她死。
至于原因,他竟一時很難分辨。只覺心底巖漿似的焚燒,令他忍不住地出手相救。
食魂花的力量無聲無色,將她往前拉著移開一步。
她看起來就像踩滑了雪,踉蹌著腳步罷了。
容飛度也已察覺,他本欲同樣先護她。
感受到他這方相助以后,容飛度只是微微看過來這個方向一眼。
手中金龍影動,朝著那湖中隱匿的蘭燕仙子襲殺而去。
“唔”
血水汩汩流出,搖搖欲墜的白衣身影倒下。
不是湖中的蘭燕仙子那魔族余孽的血,而是忽然又踉蹌著往回的九針玄體的血。
她用盡力氣一口猩紅鮮血吐出,人影朝后歪倒在濡濕的路面。
連瑭看著自己的手和那小黃花的虛影,他先是怔住,隨即手心猛烈地顫抖。
他竟不是那魔族余孽的對手。
這魔族余孽竟連他的出手也算計在內,將九針玄體的身影自他小黃花之中搶回去。
如此一來容飛度那一掌,便打中了九針玄體柔弱的身軀,并且中正丹田。
哪怕容飛度情急之下,撤去掌力,那掌風將湖對岸的幾株梅樹化成粉末。
艷紅的花瓣隨著罡風飛舞,紛紛揚揚灑落。
落在她的周身,恍如一場盛大的花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