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發生在眨瞬之間。
從門口沖進來似乎要來稟報事務的聶無心那精致的小臉,當場怔在原地,隨即面色蒼白如鬼,他轉身就走了出去。
連瑭亦悄然離開。
他不用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只因那一掌,已幾乎要了九針玄體的性命。
即便容飛度立即喂了她珍貴靈藥,那也只能續命幾日。
她還是會死。
她一定不明白剛剛那一瞬間都發生了什么。
她被擊中的瞬間,露出種無比震驚的神色。
她可能永遠也想不到,那人竟會冷情到要殺了她。
但等她倒地時,她又露出種理所當然的寧靜安然之色。
她又覺得,那人要殺她亦理所當然。
連瑭躲在仆役住的小屋幾日,他還不能在這種時候離開。
他得在她死后,知道葬于何處。
然后盜走她的尸身,這才是他幾度裝成仆役守在這九重宮的真正目的。
九重宮從那日開始各處查驗開始十分嚴格,得益于他此次身份亦天衣無縫。
他躲過了追查。
他以為接下來,那女人無論如何亦不會再遇到什么絕境。
只是他實在想象不到,還有比容飛度更狠心的人。
隔了三日,那靈藥的效力應該要散沒了。
連瑭卻見容飛度將她抬至冰泉宮門前,請蘭燕仙子這位醫修救他的愛妾性命。
他潛入冰泉宮時,比想象中要更容易。
有一股魔氣似有意為他引路。
他就立于院中的大合歡樹中。
看著她奄奄一息躺在軟塌之上,置身于蘭雁仙子身前。
這魔族余孽實在是個極為狠心殘忍之人,她一針便使得她從昏迷之中醒轉。
她抬起眼眸,見到眼前露出的冰潔如玉的一張臉時,先是微微吃驚。
隨即視線掃向四周,見到一旁冷漠站立的容飛度。
她動動唇,應該想詢問。
蘭燕仙子卻冰冰涼涼的聲音。“公子請我救你性命,我乃羽涅仙尊朱家后人。”
此話讓院中站著的容飛度的四大護法十分動容,那花無容甚至天真地露出一絲喜色。
連瑭卻知道絕非如此。他才是羽涅仙尊后人,而他來也救不了她性命。
“你受傷極重,已命懸一線,到了此時,即便以我的醫術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蘭燕仙子冷冰冰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說著此話時,連瑭覺得她一定神識傳音了一句什么給她聽。
只覺她面色微微震驚過后,眸中露出濃重諷刺之色,隨即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唯余等死而以。
蘭燕仙子冷漠地盯她兩眼,便一根根金針落下。
那針法竟的確有些精妙,且她落下的針法,竟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控制鬼氣的法門。
只是這針法一定讓人身在煉獄異常痛苦。
每一根針落下,她握緊的拳頭青筋便劇烈地跳動幾分。
但她不吭一聲,唇角溢出鮮血也不出一聲,也不睜開雙眼。
那一刻,她臉頰露出種分外堅毅之色。
很快她眼簾流下一行行鮮血,耳中亦同樣溢出鮮血。
她握緊的雙手,指甲深陷掌心,亦同樣一滴滴鮮血溢出。
她也沒坑一聲。
直到一朵幽蘭的花朵,打入她的胸腔,她面頰瞬間泛起蒼白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