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雪梅軒的方向飛奔。
連瑭見從山上飛縱而下的花無容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臉上露出種痛苦無比的神情,他紅著眼眶怔在原地。
他可能以為自己被拋棄了。
連瑭卻忍不住閉了閉眼。
他追著往回。這個容飛度,竟然在九針玄體體內種下了龍紋。
她手腕冒起來的小小金龍虛影,他自然看得清楚明白。
這種龍紋需要覺醒真龍血脈方可施展,這是龍族為其伴侶打下的一生不可磨滅的印記。
有了這印記,只要九針玄體離開他身邊,他便能立即察之她的動向。
這便是容飛度一個埋伏盯梢之人也不曾在這梅園布置的原因。
因為他深知,這女人永遠休想逃出他手掌心。
白衣的身影來時還有些小小期盼和緊張,此時卻只剩下驚慌。
隨著梅林漸漸稀疏,雪梅軒的燈火在前方漸漸亮起,她的慌亂的腳步平靜下來。
單薄的背影踏著雪地,沙沙的聲音一步步走得很慢。
沒有悲傷,也沒有祈盼,她平靜地往回走。
連瑭看不到她此刻臉上神色,只是覺得她今晚的影子異常稀薄。
那單薄的背影拐過梅林,吱呀聲中拉開后院的小門。
“容哥哥。”
她平淡的聲音。
容飛度的身影順著后院的燈光拉長,散落在雪地里。
他面上沒什么神色,只是輕輕點點頭,眸光朝著梅林深處微微掃了一眼,便轉身往前走。
她肩膀微微垂落,平靜地跟隨。
應是知道,不會因為她而傷及花無容性命,她因此松了一口氣。
至于能不能逃出去。或許,她從未想過能成功。
這本來也不過是臨死前的一次小小掙扎,她本沒想過真能逃出去。
但她若肯自己張口問容飛度,連瑭猜,容飛度應該會答應她的要求,她想去哪里,他都會陪她去。
這也是她臨死前,這人能給她的最后一點溫柔。
但他也知道,她絕不會去問。
哪怕離開九重宮,她立即就死在雪地里,她也甘愿。但身邊不能跟著這個早已將她的感情棄之不顧的人。
如今這最后的愿望落空。
她稀薄的背影之中,已經濃重地染起鬼氣。
不用等到春盡,寒雪開始消融之時,她就會死去。
連瑭站在原地,一時竟無比厭倦這一切。
他怔怔站了一陣,在猛烈寒風刮起時,冷著臉飄去前院。
書房的窗扇大開著,窗前本來應立著湖邊那一株枝葉茂盛的白梅樹,有幾根枝條會剛巧探到那窗口。
如今光禿禿的什么沒有。
容飛度站在窗邊,看著那被掀翻并未怎么修整的梅樹根此時仍舊翻起的泥土。
他臉頰閃過無比復雜的神色。
“容哥哥,今日祭祖累了吧。”
一盞熱茶被玉手送到跟前。
那雙手本應極美極柔,此時卻因清瘦而冒起許多青筋。
白衣蓬松裹起的身影亦極清瘦,恍如承受不起這衣裳的厚重。
一張臉倒仍如花兒一樣美,清淡的神色亦沒什么變化。
她將茶水遞過去,眸光掃過窗外那掀翻了泥土的梅樹根的位置,便隨意地就收回了視線。仿佛已經對這一切都已經完全不在意。
容飛度看向梅樹根的視線,便有了深深隱痛之意。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夏兒。”他欲拉住她往懷里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