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過!且過!就讓一切隨風隨緣罷!”老者苦笑了一聲,向著那片黑暗的寂地走去。
黑暗會湮沒掉所有的生命,會將豐盈亦或貧瘠的生命,歸其所有。
黑暗就像一頭巨獸,在午夜時分磨著尖利的牙齒,在貧瘠的土地上反復摩擦著粗糙的爪子。
天地之間,偶有一刻清明,那宛如柳灣的天幕上,有一輪明亮的雪月,掛在半空中,當一陣風吹起來,那輪雪月,便會隱在云層里,而那片云層,就如一片潑墨下的柳灣。
老者佝僂的身影,靜靜地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空無一物的大地上,唯有一片土包,鼓起的土包,像被莫名的生物,拱起來的,而站在天幕上方,向下遙望,那片土包卻猶如皮膚上,鼓起的一個個被蚊蟲叮咬的疙瘩。
難道,這些皆是死魂靈?他們在沉睡嗎?
向高處望去,是一條云線,但此刻再望去,那卻并非是一條云線,而是一條刺銀鎖鏈。
這顆星球,仿似一顆釘子,深深地插入到這片玄奧的宇宙中,而這顆釘子卻牽繞著一鼎巨大的黑晶巨棺。
只是此刻再望向那鼎巨棺,縹緲的云層間,卻鮮少了光明的存在,那鼎透亮的黑晶巨棺,恍似將所有的光,皆吸引了過去。
覷之,愈發的神妙,也愈發的靈動了。
“極北之地,便是破天之所罷!”他在心底靜靜地念著,臉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片純真的笑意。
“死地?我倒不覺!”冷酷的瞳子里,是不懼死,是理所應當,是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自我后得到的那絲傲然之氣。
是啊!有何可懼?無非是拼死一程!
“上天老兒,待我于尊去會會你罷!”一臉桀驁的笑意,聲音綿長,穿梭在靜寂的黑暗中,那狂妄的笑聲,甚至比厲鬼還要厲絕。
身體猶如一只獵鳥,倉促的從半空劃過!潔白的月光,落在長袍上,黑色的長袍在夜里,隨著風靜靜地鼓動著,刺耳的獵響,令于尊想起了冬日里的那扇枯朽的木門,在耳畔,翻覆的開合著。
溫度驟降,這已然不是**月份時的盛夏,卻仿似寒冬臘月時的氣息,就差一片厚重的雪花。
光,漫如流水,清淺如淵,他揉了揉雙眼,輕輕地嘆了口氣,他望著那片古銅色的極地,那里似乎不止一座青銅山,如今,面臨此境,他也再次想起了他的琪兒,將死一刻,或許會想起曾經的種種罷!
他無奈地笑了笑,一臉憂傷道:“琪兒,說不定,我就要死了!”
他苦笑著,苦笑著......瞳子里的傷,蔓延出來,猶如一片滄浪,隨著鼓噪的風,在寂靜的海平面上,肆意的翻騰著。
是啊!當聒噪打敗寂靜時,唯有一聲聲感慨與嘆息,還依舊掛在嘴邊罷。
風暴將至,他的身體,垂懸至深空之央,他飛速的掠過那一片片幽暗的云層,皎潔的月華,輕輕地打落在他的心底,愈來愈刺目的光,在靜靜地鋪展著一片未來。
他的心底,隱有一絲不安,而此刻,那份不安,卻愈來愈劇烈了。
不知行進了多久,恍似很久很久了罷!時間在此境,漸漸地失去了意義,瘋狂的疾風,將鬢角的發絲撩起,他的身影,猶如鬼魅般,在深暗的夜色下,靜靜地飛舞著。
是!一點聲息都沒有,在清淺的月光下,只有一片片流動的暗影,而那片最為肆意的流光,是從他的眼角處流淌出來的!
瘋狂的颶風,掃過荒蕪的莽原,那些墳塋上的土坯,不知何時,已生出了些許草植,偶有些花兒,亦靜靜地生長在那片土坯上,倒沒有太過清新的香氣,只是一片平常的花兒,平素、泛泛無奇!
這......難道真的是上古時期魔物的墳塋?
他難以遏制內心的驚駭,他望著腳下的那一片片土坯,愈往前走,心底的感念,便愈發的深刻,這里面埋葬的人,不止萬千啊!
“難道,此境亦有帝君的存在?”突兀間,他的心底,多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或者說,只是空做嫁衣?”他想起了那鼎黑晶巨棺,亦想起了斬天,若是這顆星球存在目的,乃是因為斬天,那么,可以說,此時的這些魔界之人,只是空做嫁衣了罷!
“魔界之人?”在他的心底,幾乎是毫不懷疑,便迸出了這個詞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