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嘆息著,心底的愁郁,從瞳子里靜靜地蔓延了出來,他拄著竹杖,可他的背影,卻愈發蒼老了。
時間,是一桿毛穎,將你的鬢角染上一片蒼白,將你的容顏,勾勒成一片溝壑,將你的身形塑造成一棵佝僂的老柳,將你余下的光陰,書寫成一片荒蕪的莽原......
然后會有一片野火,點燃那片莽原,余留下的種子,會在另一個初夏,綻放出美麗的花朵。
“可我想知道,過去的一切!”于尊笑道。
老者嘆了口氣,道:“過去的時光,猶如流蔭,早已不作數了,時光會在下一個轉角處,迸濺出更燦爛的水花!”
于尊無奈地笑了笑,心道:“這個枯老兒,可真是頑固!”
站在深空之間,遙望著那片極北之地,一種渴望,在心底慢慢地膨脹著,那座青銅山里關押的魔王,定非凡俗之輩,躍躍欲試,手指蜷縮著,握緊手中的刀,而手臂上,則虬結著一道道青筋,鼓脹的肌肉,內里是一片澎湃的力量。
他隨時可戰,而擺在他面前絕非死亡與生存那般簡單!
眼前是她的笑靨,每一次失落時,他總會想起她,每一次彷徨無助時,他也會想起她。
他搐了搐鼻子,揉了揉紅通通的雙眼,仰望著蒼穹,而這時,遙遠的天穹上,劃過一顆流星,他笑了,苦澀的笑了。
還有多遠?才會抵達內心的盡頭?還要多久,才會讓你知道我心底的不甘?綿長的歲月,浸濕了身上的黑袍,感嘆著光陰不復,心底卻依舊在倔強的吶喊著。
嗨!
回來!
回來罷!
縱然時光不復,眼中的那絲祈求,依舊不忍歲月的卒讀,“琪兒,你......在嗎?”
黑暗中,少年如刀削般的面頰,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意,是憂傷的浸透,是痛苦的淬煉,是時光將昔年剖析在自己的面前,掙扎著,瞳子里便多了一片晶瑩的淚光。
他搐了搐鼻子,苦苦地笑著,他回頭看向老者,道:“若不懼死,定會從此境離去,這世間的懦夫,永無機會可言!”
老者輕輕地嘆息,道:“上古時期的老鬼,又有幾人將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
又道:“我等既要離開這里,只不過是為了行使上天的使命罷了!”
“上天?是神靈嗎?”于尊嗤笑著,眼中露出一絲鄙夷的顏色,道。
老者仰望著星幕,幽幽道:“上天......只在傳說中存在,而傳說卻僅僅在古稀的老者間流傳!縱然時光猶如流簇,卻依舊難得世間的恩寵!而那些古稀的老者,言中的上蒼,或許是久歷時光的蹉跎,在心念中,起的一種想法!”
于尊輕輕地點了點頭,道:“可我暫時不會放他們出來!”
老者皺了皺眉,手中的竹杖,在那一刻,閃爍出一道碧銀色的光華,道:“可有理由?”
于尊笑著點了點頭,道:“我只是不想讓他們枉死罷了,若是將極北之地的魔王喚醒,這世間便再也不會安平了!”
老者明亮的瞳子里,那一刻漸多了一絲黯然的光,道:“走罷!盡早離開這里!”
“哦?你為何轉變想法了?”于尊道。
老者輕輕地嘆了口氣,道:“那座青銅山,乃是死地!你可明白?”
于尊道:“無論是不是死地,這一次,我都要去行走一遭!”
佝僂的老者,重重地咳了幾聲,他指著那片凸起的墳塋,道:“你若將他們喚醒,倒是會助你一臂之力!”
于尊哈哈一聲大笑,道:“老人家,多謝你的好意了,我于尊心底業已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