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笑聲,一聲接著一聲,這倒似在這片黑暗中,鬼靈凄冷而又悲慘的笑。
于尊愣了愣,這清冷的笑意,變得來自于他的兄弟——慕容蓀曉。
“慕容兄,你可是墮入鬼靈之態了?”這輕聲的撫慰,隨著風,飄入慕容蓀曉的耳畔。
他愣了愣,回頭望了一眼于尊,而此刻,那片天鵝白的瞳子里,是一片迷惘,他的唇,變得殷紅,在他蒼白的皮膚上,能夠看到一條條青色的血管,他金色的長發,在耳后,輕輕地飄蕩著。
他輕輕地喘息著,伏下了頭,掙扎著,大吼了一聲。
鬼將軍跪立在他的面前,此刻,何來的尊嚴?他一臉驚駭地望著慕容蓀曉,體內黑暗氣息,在靜靜的向外溢散著,被包裹在一片黑暗中,深沉的黑暗世界......
“殺了我罷!”是在祈禱,還是在求死?如此的可笑!或許,生命在孤王的眼中,只是一種祭奠罷了!是對古代神靈的忌憚,亦是對未來的自我,一種祈求罷!
慕容蓀曉蒼白的面頰上,掛著一分冷笑,刻薄的笑意,似是深秋里的第一縷秋風,卷著地面上的葉片,卷著天上的浮云,卷著落在荷塘里的游魚,卷著高山上的浮草,一切變得自然而又靈動,而他的眼中,劃過了一道靈光,他輕輕地觸了觸鼻尖,幽幽道:“我不會殺你的!”
于尊心神一滯,片刻后,心底漸有了一絲喜色,他心道:“原來慕容兄,已經走出來了!”
慕容蓀曉回過頭,笑著沖于尊擠了擠眉眼,于尊輕輕地點了點頭,似在說,“加油!兄弟!”
他抬頭望向頭頂上的那座日冕,此刻,日冕爆發出了一道玉光,而在那片玉光的映射下,于尊得以再次看清日冕上的指針,他靜靜地窺視著日冕,此刻,那指針已然停止了轉動。
他心底一滯,忖道:“看來這片墨色的夜晚,很難度過了!”
“殺了我......”鬼將軍聲嘶力竭的喊著,對于一個武者來說,屈辱較之死亡,更加的殘酷,也更加的難以令人釋懷,或許唯有死亡,才會令他感到安適罷!
慕容蓀曉將手中的長劍,扔給鬼將軍,一臉冷漠道:“你自裁罷!”
鬼將軍接過那柄劍,可他微微顫抖的手臂,似乎出賣了他,慕容蓀曉抹了抹唇邊,笑道:“不舍得死罷!”,心道:“我早就看透了你的這些把戲!”
凌亂的步伐,仿佛是密集的雨水,此刻,這一幕,很難令人相信,可它卻平白無故的出現在你的眼前,這一刻,心臟仿似忘記了跳動,慕容蓀曉輕輕地招了招手,那柄劍,再次回到了他的掌中。
而此刻,那鬼將軍,一臉刻薄的冷笑,道:“剛才我給你機會了,是你沒把握住,現在該死的人是你!”
慕容蓀曉笑道:“是嗎?你敢肯定?”
東北方,天空一片黑壓壓,是人流攢動,浩如煙海,而此間的強者,武道較之鬼將軍,也并不為過。
一匹匹高頭大馬,瘋狂地撩起鐵蹄,跨過山川大海,跨過夢里水鄉,跨過那塞上寒江,跨過那日落黃昏。
而此刻,當它們佇立在于尊面前時,似是換了人間,提著火把的蠻夷,黝黑的胸膛上,鼓起的筋肉,粗壯的手臂上,刻著一道道莫名的符文,這成千上萬的蠻夷,列在天畔,似是一座兇險的棋局,靜靜的在于尊的面前,擺開了陣法。
慕容蓀曉的臉上,掛著一絲清冷的笑意,此刻,他的背后,漸漸地多了一具魔影,是真正的魔影,卻非于尊身后那道凝實的影像,乃是他自身實力的體現。
而慕容蓀曉背后的那片魔影,恍似業已蘇醒,巨大的魔,頂天立地,這是難以令人知悉的一幕罷!風劃過慕容蓀曉的耳畔,他背后金色的長發,隨著風,靜靜地起伏著,他的臉上,依舊掛著一分笑意,只是這片笑意,卻變得愈來愈生冷,愈來愈僵硬了。
瞳子里,纏繞著一片血絲,密密麻麻的血絲,將黑暗的瞳仁,染成了一片血紅。
他靜靜地喘息著,一步一步地走向眾蠻夷,而此時,他的指尖漸漸凝結了一片至暗的能量,那股能量,極為的密集,他輕輕地彈開了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