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里掏出兩瓶搪瓷的酒壺,扔給慕容蓀曉一瓶,慕容蓀曉靜靜地望著于尊,然后將酒蓋揭開,獨飲了一口,辛辣的酒水,流過喉嚨時,一股綿綿的暖意油然而生,他笑了,二人彼此對視著,笑得開懷了。
苦澀的笑意,伴著辛辣的酒水,在即將黎明前的最后一片黑暗前,似是一種禱告,又似是一番祭奠!
黑夜里,總有些瓜熟蒂落的情感,呱呱墜地,在黑暗的包裹下,才會將所有的情感釋放出來罷!不只是于尊,這世間的人,大多都是如此的罷!
笑言著,臉上漸漸多了一絲苦痛,不是因為紅發女子,而是因為這一場場別離,帶給他的感觸,繼而當量變達到質變,內心的桎梏,釋放出了那些被潛藏起來的憂悒,如同一片寂冷的風,忽的劃過心底最溫暖的角落。
好冷......好冷啊......
他的瞳仁,漸漸變得清澈,他笑道:“慕容兄!我們該去哪兒?”
慕容蓀曉幽幽道:“你覺得呢?”
于尊哈哈一聲大笑,道:“看來慕容兄心底所想,與于尊一致啊!”
慕容蓀曉輕輕地搖了搖頭,道:“不!我的心底,只有一條路要走,那就是隨著于尊的腳步,繼續走下去!”
本已明亮的瞳子,再次黯淡的下去了,他低聲道:“是么?”
似是在反問自己,又似是在責問天地。
最終,慕容蓀曉嘆了口氣,道;“于兄,我可是你的兄弟啊!”
于尊苦澀地笑道:“好累!好累啊!”
是汗,是血,是眼淚,是枯寂的風,是半兩的月光,孤獨的名字是甚么?孤獨是痛,是悲哀,是清淺的憂傷在心底攪動后,變成濃稠的殤。
我的兄弟......我的兄弟......我......究竟是為誰而活?
清淺的回憶,會變得幽深,會變得渾濁不堪,也會在某一天,再次變得清如潭水,回憶啊!回憶!你......總是給我帶來那么多的悲愴,我多么想放開手,放開手......直至死去,也不再懷念人間,直至醒來,也不再回想過去。
我總是在走一條彎曲的路,走來走去,無非又回到了原點!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若不是她,若不是她......
是啊!每次想起她,心底便不再感到寂寞,可這是一種毒,一種沒有解藥的毒,難以下咽,卻又甘愿服下的一種毒。
思念就是一種毒罷!因為始終覺得,她終會回到自己的身邊,于是不辭辛勞的走下去,即使身上背負的再多......
是啊!他們都把自己當成了自己的至親之人,可他們是否感受過這種沉重,這種背負上眾人生命之重的沉重。
或許,他們都不覺得罷!只有自己會這么認為......
無非是生與死,可自己總是在這兩個字眼間徘徊!是自己太過小心嗎?還是內心的糾葛太多所致呢?
或許,慕容蓀曉能夠感受到他心底的憂悒罷!
他輕輕地拍了拍于尊的肩膀,幽幽道:“別想得太多,來!我們喝酒!”
已是八月,可夜里的風,依舊冰涼的很,混著那片風,將老辣的酒水,吞咽下肚。然后細細品味,臉上也再次多了一番笑容。
“慕容兄,你也會覺得累嗎?”于尊迷茫的眼神中,綴著一片片冰冷的星光,道。
慕容蓀曉笑著點了點頭,道:“于兄,你有兄弟,我慕容蓀曉,也有兄弟,于兄,你有愛人,我慕容蓀曉,亦有愛人!這......有什么好懷疑的!”
“可我真的覺得好累,好累!”一口辛辣的酒水下肚,眼中的一切,變得模糊了些。
慕容蓀曉笑道:“于兄,堅定的走下去罷!世間因果,由來始終,自會明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慕容兄,我的慕容兄啊!或許,也唯獨你會讀懂于尊罷!”于尊的嗓子里,帶著一絲哭腔,又似是一種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