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尊笑嘆道:“我于尊還未食過如此豐裕的美食呢!”
雅兒笑吟吟地戳了戳于尊的額頭,道:“弟弟,就你的嘴甜!”
于尊哈哈一聲大笑,道:“難道雅兒姐姐,還不允于尊道些事實嗎?”
雅兒樂開花,捂著嘴笑道:“快些食用罷,弟弟,勿要等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鬼瞳心道:“這數萬年來,還未有人如此悉心照料過我呢?我這上輩子,真的是白活了!”
他不免有些唏噓哀哉之情,也難怪,這數萬年間,他并未結交過什么好友,一直潛在墟中,磨煉著武道,卻哪還有機會,與人接觸呢?
于尊笑吟吟地望著鬼瞳,道:“前輩,還不動手?”
鬼瞳輕輕地點了點頭,倏爾,悲嘆道:“于尊啊!于尊!你還有甚么不滿足的,我鬼瞳與你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于尊笑道:“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嘛!或許在你的世界里,除了武道便無他物了罷,而于尊心底卻是一片片情長!”
“若是以前,我決計不會羨慕此時此刻的你,可我鬼瞳,也終有老去的那一天吶,而今看到這一幕,確是令我感慨萬分吶!”鬼瞳長嘆道。
于尊笑道:“那你便在這瀚海中久住罷,我于尊也不是小氣之人,你只需墨守成規,勿要到處殺伐便可矣!”
鬼瞳仰天大笑一聲,悲嘆道:“沒想到,我鬼瞳終其一生,還需一個小兒來可憐我吶,我鬼瞳這輩子白活了!”
于尊輕輕地搖了搖頭,道:“前輩,又何必如此呢?”
鬼瞳臉上的神采,愈發的暗淡,此刻的他,已是一個拄著拐杖的垂暮老者,他雖為鬼蜮的王侯,可他的人生,亦有終點,誰也不知,下輩子,彼此又將會以什么樣的身份,再次相遇。
這便是令人神往的一件事吶!
他弓著腰,用拐杖輕輕地杵了杵地,他抬起頭,靜靜地仰望著蒼穹,忽的笑了,大喝一聲道:“殷千秀啊!殷千秀!你是如何做到的?”
空曠的海面上,一片片洶涌的海浪,卷向高天,明亮的天光下,是一片片彩色的云霞,它們安靜地居于那片高天上,隨著那迅疾的狂風掃過。
那農人家的稻谷,輕輕地搖擺著頭顱,它們應是十分豐沃了,橙黃色的一片海吶,是人類造就的自然奇觀。
可真正的自然,與這些羸弱的農夫,又何止是天壤之別?這人生在世,不過幾十載,誰又真能勘破這片世界的奧妙,便是那些武者罷!終其一生,數萬載光陰一過,卻也是悲苦哀哉,令人惆悵的一世吶!
無人回答鬼瞳,隨著那片洶涌的浪花,漸漸地淡去,那滄海與天穹悄悄地接壤了,鬼瞳一臉呆滯地望著這片異景,心道:“這片世界,真是可愛吶!”
他靜靜地望著,望著,他應是受感觸了罷,那干澀的眼睛里,竟也能流出一滴滴的淚水。
“喝!你竟然哭了,鬼瞳!”一聲笑意,靜靜地滋生在他的心底。
“于尊,來日方長,你既想救那四個老孫子!便速速與我同去罷!”鬼瞳大喝一聲,道。
于尊點頭稱是,道:“你不說,我倒也忘記了!”
兩人從瀚海中退了出去,而外面的這方光景,卻依舊令人心底有一絲難堪。
特別是鬼瞳,他內心并不好受,此刻的他,或許有些自責罷,難怪呢?這流于世上的十余萬年,雙手沾滿了鮮血,卻無一人敢駁他的意愿。
在他的領域里,他便是那王侯將相,誰若駁他意愿,那便唯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