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手里的啤酒只喝了兩口,他慵懶斜倚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眼神恍惚地望向門口。
“我進來了。”勁臣站在門口道。
容修凝視他,目光卻似沒焦點“近點。”
前邊現場的搖滾樂涌進屋內,勁臣回手關了門。
沈起幻仰倒在沙發上,脫力般地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
冰灰嘟嘟囔囔“顧大哥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隔壁休息室,不朽自由的鼓手是不是已經躺了”
勁臣搖了下頭“隔壁大門緊閉。”
沈起幻手腕遮著天花板燈光“下午時他發燒,我就覺得要夠嗆替補樂隊不穩定,其實特別的耽誤事,也算是給我們的一個警告。”
容修捏著眼角鼻梁“演唱會之前,都注意下自己的身體。”
“我比他年輕十三歲呢”崽崽趴在沙發上,胳膊耷拉在地上,劃船掄槳一樣甩著鼓棒。
崽子還醉醺醺地揚言說,要去找那位鼓手前輩切磋,把對方拍死在沙灘上,替二叔一雪前恥,頗有一種“趁你病要你命”之感。
下了舞臺的男人們,情緒都不太對,勁臣明顯地察覺到那種變化。
容修尤其明顯,他眼底泛著微紅,似醉了酒,目光卻不迷離,渾身散發侵略氣息。
勁臣朝落地窗走來。
容修坐在沙發上,舞臺上一幕倏地在腦中閃過,別扭之感不知從何處而來。
以前登臺演出的時候,哪怕并非十分滿意的作品,他也不會在意顧勁臣是不是正在現場觀看。
可,今晚不一樣。
如果不是因為唱了那首歌
哪怕他剛下了舞臺就喝酒壓了壓,卻依然心口火熱,情感洶涌而來,還隱隱有種不可名狀的羞澀,稍帶了兒恐慌。
創作罷了,沒什么可避諱的。
盡管他這么暗示了自己。
容修疊著腿,坐在窗前沙發上,西裝上衣扔在一旁,襯衫只扣了中間一顆扣,勾勒出明顯胸肌輪廓,衣角撩開,露出結實的腹肌。
待勁臣走近了,他看清了影帝的臉。
容修避開視線,望向了窗外月色“等小白回來,讓張南送他返回醫院,再住兩天院,然后我們就回家。”
“嗯。”勁臣應他,走到他身前,按住了他正要飲的啤酒。
容修手一頓,舌尖輕碰了碰干燥的唇,抬眸盯住他。
顧勁臣“是嘴饞,還是想醉”
容修沒應聲,只眼底泛紅,目不轉睛凝視他。
四目相對中,影帝沒奪走他的酒,手指勾纏在他粗糲的指尖,桃花招子像是散漫著霧氣一樣。
兩人相對沉默片刻,澄澈的嗓音飄了一絲魅氣,勁臣有些害羞又委婉地說“要不要去把演出服換下來”
容修的眸光帶著鉤子,注視他半晌,唇角帶著笑意“我不想。”
勁臣挪半步上前,腿貼在他的膝上“我想。”
容修心里很清楚,兩人需要一點“單獨相處”的空間,來具體談一談那首歌的事情。
不過,心里清不清楚是一碼事,想不想去面對,是另外一碼事。
也不是不想面對,主要是不敢不,不對,不是不敢,少校先生怎么會不敢
這當然不是怕老婆,這是尊重的大問題。
剛才他在舞臺上都唱了什么,就算把開頭ab段臨場改了兩句,也沒能避免那種效果。
擋不了底版就是污的,再改都沒用。
葷腔格外地重,沾著粗鄙的味兒。
輕狂,烈性,也痛快。
那就是當年的容修。
但影帝不在那個世界。
以致于不知該如何面對他,還沒想好怎么說,自家乖孩子的好奇心還挺強的,如果他問,歌里唱的那些
媽的,都怪老白
容少校老臉一熱,還沒罵完,就在這時,休息室大門砰地一聲。
“臥槽差點兒攤上大事兒了”
外面洶涌的朋克旋律涌進了屋內。
白翼推開門,扭頭指了指前場的方向,“朋克啊幸虧沒叫咱家崽兒在連煜那個傻比身后當個打鼓的,剛才我聽,吉他手差點翻車了,鼓也有點糊了啊”
話沒說完,一眼看見勁臣過來了,白翼揚著笑,就朝他飛奔而來。
“臣臣,剛才演出你看了嘛,表現好嘛”
恍若重生的京城小伯頓,心情格外愉悅。
白翼朝落地窗這邊跑來,離老遠,俯沖上前,立馬要給臣臣來個擁抱。
容修一伸胳膊,速度之快,沒起身,手臂一勾攬住了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