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透過虛掩的大門看里面第一眼后,我整個人神經都抽動了幾下,院子里中央擺放著一口棺材,四周那些十來個穿著壽衣的紙人不停地在轉悠。
現在這院子里的紙人,站了滿滿的一堆,那些紙人平常都有些驚人的夸張的真實感,可是現在是什么,那些紙人都活了過來,一個個探頭探腦,躡手躡腳的在院子里走來走去。耷拉著手臂,就跟沒靈魂一樣。
廢話,它們當然沒有靈魂了。
這些濃妝艷抹紅唇綠眼的東西,本來就透著一股邪門勁,現在看見這些圍著一口棺材轉悠,尤其是它們還穿著藍色大壽衣。我差點叫出聲來。
我突然感覺有點晃眼,順著往那邊看,看見幾個穿壽衣的紙人從楊正奎家屋里拿出來一塊大花鏡。把鏡子拿出來后,兩個穿著藍色壽衣的紙人分別站在兩邊扶住,其余的紙人圍著棺材然后合力把棺材蓋推開,此時我的心臟幾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透過門縫,我看不到棺材里面的情況,不過很快就看到了,因為有穿壽衣的紙人彎腰把棺材里面的人給扶起,立了起來。
那蒼白毫無血色的臉,讓我心臟砰砰地亂跳,鐵青色,慘白如紙,舌頭是低垂下來的,那不正是今天白天剛剛下葬的老張叔嗎?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老張叔死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了穿壽衣的紙人從他的房間出來,而阿香死的時候,房間也有紙人垂吊著。
這些紙人,就好像是陰差一樣,仿佛出現在哪里,都會死人!
還容不得我仔細思考,院子里又傳出一陣躁動,接著老張叔對著那塊隱隱破碎的大花鏡,然后原本死掉的軀體,竟然在對著鏡子的時候會動。
老張叔抬起僵硬的手。不住的往自己腦袋上抓,后來兩個手一個放在心口前,另一只手像是抓著什么東西一樣在自己腦袋上劃過。
他在梳頭!?
這字眼突然就從我腦袋里冒了出來,然后渾身的雞皮疙瘩就起來了,老張叔的留著短寸平頭,他竟然在用手抓頭發。
詭異的場景讓我膽戰心驚,因為完全的未知,我甚至接受了老張叔也變成楊正奎媳婦那種存在了,可他在這梳著什么頭?
看到這種場面,我真的腦袋都快大了,還沒等我有反應,我又看到老張叔嘴里在低沉沙啞的笑,可是笑著笑著就沒聲音了,因為老張叔是背對著我的,但剛好鏡子是在斜對面,我能夠看到鏡子里的情況。
很奇怪,老張叔的尸體,我目前也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他的存在,如今老張叔正對著大花鏡,但里面反射出來的卻不是老張叔的臉,而是一張皺巴巴的臉頰。
鏡子里的輪廓大致可以看出頭發花白,飽風霜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留下的皺紋。那雙溫和的眼睛總是閃爍著陰邪的光芒。
當我看到那張臉,逐漸在腦海里越來越清晰后,我差點沒忍住而驚叫了起來。
那鏡子里面的臉,那那是我奶奶啊。
她怎么會在鏡子里?更恐怖的只有一個頭,正對著老張叔,我能夠看到她在陰險的笑著,還沒等我思考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那鏡子就跟水面似的竟然蕩漾起了漣漪,接著一只干裂枯瘦的手從里面伸了出來,就好像是要把老張叔拉到鏡子里去一般。
我彎腰站在大門口外面,透過虛掩著的大門往里瞧,到這里我已經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太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整個后背給人拍了一下,我以為是人,結果轉過頭就看到一張無比恐怖的耗子臉。
楊正奎家那位變成行尸的婆娘,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站在了我的背后。當時就給我嚇叫了。
好幾天不見,她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身上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更加恐怖的自然是她那張成了耗子的臉,那張臉嚇人的很,她那瞪得大大,已經沒了瞳仁的眼睛盯著我,側著腦袋似乎在大量我怪異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