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照顧得太好了。她在物理上給了甚爾一個家,在心理上也在侵蝕著他。
她總是給予,但卻不索取。
她與甚爾建立了一種奇妙的關系。而關系,則是感情的基礎。
每一個月甚爾與綺禮見面,綺禮只會問他“甚爾君,你覺得快樂嗎”
如果他說故意說“不快樂”,那么她會用暗含深意的眼眸看著他,仿佛在鼓勵他一般“那甚爾君應該努力一點。”
如果他無所謂地回答“快樂啊,有錢用當然快樂”,綺禮的表情就會變得像責備不聽話的學生或者看穿說謊的信眾一樣,隱含著一種壓力“甚爾君把生活建立在轉瞬即逝的東西上,這樣的快樂太短暫,這樣的人生也十分空虛,人是需要價值的存在,甚爾君的價值在哪里呢”
而如果他實在忍不住惡語相向,綺禮反而會笑起來,“是因為不想思考嗎,甚爾君。”然后話頭一轉“不過,正是因為才讓我想要知道甚爾君會變成什么樣。所以,甚爾君你對我來說很重要。”
這個女人是個怪胎。
她逼著他去思考、去面對自己逃避的事實。
她在利用他,不是因為他的力量也不是因為他的肉體,而是因為甚爾作為人類的存在對于綺禮有一種價值。
雖然不理解也不想知道原因,但不可否認的是,甚爾有被取悅到。
世界上的人似乎都有著某種價值,作為家人朋友、公司職員、學校老師等等等等,還有咒術師,他們都擁有存在的價值。
但是有一些人,他們一出生就被否定了存在的價值。甚爾就屬于這一類人。
甚爾一出生即被剝奪。
他畢竟是憤怒的,即便是現在的甚爾,心底也是潛藏著火山一般巨大的憤怒的。只是他不知道應該朝誰發泄這些憤怒。
禪院咒術師還是所有人亦或是這個該死的世界
他是無用的、無意義的,生存更是毫無道理的
每當這個時候,甚爾就會想起綺禮的臉,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要他愛她愛有什么意義呢她這樣一個大人物、一個連禪院家也尊敬的圣堂司祭需要他的愛嗎
但是綺禮的行為讓甚爾隱隱覺得她是很需要這份愛的,也讓他覺得他可以愛上她。
她在以另一種東西誘惑他。
但更多的時候
價值這種東西甚爾嗤之以鼻。他就是聽多了這個女人的鬼話,才會想這么多。
“走了。”甚爾說,轉過身去,就要離開。
“你是要去殺星漿體嗎”
甚爾的腳步一頓。
他聽到綺禮的腳步聲走近了。
綺禮做出了決定。
她決定嘗試一下“不如你聽聽我的意見吧。”
“曾經叫做禪院的你,因為沒有任何咒力被家族當做下等人、沒有用的渣滓,你雖然擁有肉體的力量,心靈卻脆弱得可怕。妻子死后,你改姓為伏黑,是再也無法忍受了吧。從那時開始,就墮入了絕望的深淵,既不尊重他人,也不尊重自己。”綺禮的聲音中帶著自己都無法察覺的笑意。
“其實你從來就沒有有一刻逃離咒術師的陰影吧,甚爾君。”
甚爾猛地轉過身來死死盯著綺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