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那位“存在”還存在之后,布魯斯脊背僵硬,一瞬間挺得筆直。
他沒有立刻轉身,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冷靜地問道“那我現在回頭,可以看到他嗎”
伊芙撓頭,有些不確定地嘟囔了一句“應該不可能吧他可以看見你嗎”保險起見,她還是問一下好了。
瞥過伊芙口中的“他”,阿撒托斯對著女孩的方向,緩慢地搖頭。
布魯斯覺得自己好像被某種最兇猛的頂級掠食者掃過輕飄飄的一眼,應該是不到一微秒的時間,但是那種突如其來的、如同潮水漫過額頭的恐懼卻叫人心底顫抖。
從他進到這間屋子里,他第一次被那位“存在”看到了。
因為伊芙的一句話。
布魯斯喉頭滾動,想要說話,卻發現那種凝滯的壓力還停留在他身上,他連讓嘴唇分開都做不到。
“不好意思,布魯斯,你不可以看到他。”伊芙抱歉地攤手,看來副社長和社徽之間的友好交流是無法實現了。
少年想要回一個“好”,但是他做不到。他的身體就跟被美杜莎之眼照過一樣,石化成堅不可摧的固體。
伊芙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布魯斯為什么不說話了,但他畢竟是客人,作為主人的她總不能冷場,于是善意地挑起了另一個話題。
“你想和他說什么呢我可以代為轉達。”
布魯斯還是沒有反應,連睫毛都不撲閃幾下,這讓伊芙意識到了情況不妙。
她精準地抓住某位罪魁禍首,帶著些不平地問道“你把他怎么了快讓他動起來,恢復原狀。”
她珍貴的副社長可不能被這個不靠譜的神明毀了。
動起來
阿撒托斯自覺抓住了關鍵,他伸出雪白的手,就準備推一下。
伊芙看得心驚肉跳,直覺這家伙一定沒有理解他的意思,一個猛虎撲食過去,將阿撒托斯撞倒在地。
“算了,你告訴我,他過會能不能自己動就好。”伊芙撐起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靜躺著的阿撒托斯。
男人纖長的睫毛低垂,他在想另外一件事。
自從采納后裔的建議,讓伊芙去發展信徒之后,事情似乎走向了一種讓他不舒服的方向。
伊芙在意的東西變多了。
之前只有那些個什么來著
阿撒托斯忘記了,但現在,新的這個,出現了。
他不舒服。
從本體到化身,每一個構成祂的存在都在叫囂著抹去伊芙所在意的一切,只要專心于完成它之所以存在的意義就好。
他等了那么久,在漫長得看不到盡頭的時空長河里,在寂寞空茫的宇宙中心,他終于等到了為他而生的它。
他不明白,原本一件簡單的事情怎么會變得如此復雜。
男人碧綠的眼眸里,有危險的暗潮在涌動。
伊芙一直在關注著阿撒托斯,見此立刻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只要她看不見,那問題就不會存在,就是如此自信。
阿撒托斯感受到溫軟的觸感落在他的身上,這種感覺有些奇妙,莫名平復了他暴起的情緒。
“別生氣,別生氣,生氣傷身體,生氣傷你心”伊芙念叨著,希望阿撒托斯能聽進去自己苦口婆心的勸說。
抓住伊芙的手,阿撒托斯似乎發現了什么新奇的好玩東西,開始翻來覆去地擺弄起來,抽空說了兩個字“沒事”。
伊芙面無表情,任憑自己的手被當成玩具,就當是狗狗在撒嬌吧。
阿撒托斯沒說錯,在他的心情變好之后,氣氛沒有那么凝重了,布魯斯終于將卡住的“好”說了出來。
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