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請繼續聽我說完,如果我有半句謊言,就讓我的生命終止于這一天。”
布魯斯的袖子被拉住,他回頭,才發現女人的眼睛是灰色的,像一片澄澈的灰霧,這個比喻有點矛盾,但當她懇切地看著你時,他的確能感受到一種奇異的真誠。
另外,她立下的誓言也太過狠毒了。少年準備再多給她一些時間。
將人安撫好后,女人雙臂環抱著,指頭嵌入了肉里。她知道,自己必須拿出最關鍵的信息了。
“我的祖爺爺藏在樹上,親眼看到那個女人,折了一根樹枝后,在地上劃了幾下,她就帶著那個嬰兒,消失不見了。一眨眼,就不見了。這個故事一直在我們家族內流傳,我一開始也不信,但是直到我有一天,看到了類似的事情,那個白袍女人又出現了”
說到這,女人的神色明顯緊張起來,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日。
布魯斯纖細濃密的長睫低垂,等著她組織好措辭,沒有催促。
“五年前,我親眼看到她憑空出現在巷口,手里拿著一個鼓囊囊的布袋子。她還朝我笑。兩年前,這塊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個名叫伊芙的少女。我一輩子住在這,我發誓之前從未見過她,她就這樣冒了出來,每天去上學,遇上了偶爾還會和我打個招呼。天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她的敘述開始變得混亂了,不得不又點燃一根煙,努力平靜下來。
“直到那件案子發生,我才發現她”女人的胸脯起伏不定,說得艱難,不得不又停了下來。
她將煙頭丟在地上,喘著氣道“如果你們想找到她的家,我可以將那個古怪的符號教給你們,至于能不能派上用場,就看你們的運氣了。”
布魯斯一直在思考這位女士話里的真實性,如果她沒有撒謊,那么伊芙真的是人類嗎
光在這里猜測也不能得到結果,布魯斯抬頭,語氣堅定“你教我畫出那個圖案。”
“少爺,這”阿爾弗雷德隱隱約約地意識到那位幽靈小姐背后牽扯的事情太深了,他并不想他的少爺又要為她冒風險。
布魯斯回頭,看到管家擔憂的面龐。
“阿爾弗雷德,既然不是別人,而是我遇到了這樣的事情。那么,我不會逃避。”十來歲的少年似乎在這一刻又褪去了一些稚氣,他目光堅定,義無反顧。
“好吧,少爺,但請小心。不要忘記,外面還有一個管家在等著你。”阿爾弗雷德已經有了不妙的預感,如果真的能成功,能進去的必然只有少爺一個人。
他是特殊的。
阿爾弗雷德對這一點的認識愈發深刻。
女人用鉛筆在白紙上畫出了圖案,看上去就是一個圓圈上增加兩條豎線,線的中間還有一個小圓。
布魯斯心里想著,這符號有點像餐盤上裝了一個荷包蛋。
餐具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主人來享用了。
嗯,總覺得哪里不大對勁
少年陷入了難以言喻的微妙感覺中。
“你可以試試用樹枝畫一下,額,這就當送你了。快點把錢給我。”女人環顧四周,折下了家里一盆植物的枝丫,將褐色的一根遞給了布魯斯。
少年禮貌地道謝,溫和地說道“等我驗證之后,阿爾弗雷德會將全款給你的。”
女人沒好氣地撇撇嘴,哼了一聲,似乎對富家少爺如此摳搜感到不滿。
布魯斯捏著大概有一英尺長的樹枝,照著女人的順序,將符號畫了出來。
當線與線交接,達成了一個圓滿的圓,周圍的世界開始扭曲。
布魯斯看到女人似乎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就好像多年愿望一朝實現。
穩定下來后,面前是一扇普普通通的鐵門,左右是低矮的樓房,除了沒有人的氣息之外,陳設布局和圣路斯街其他地方差不多。
直到他將耳朵貼在門上,聽到了細微的哭聲,才有了些真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