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腳踝上的霧氣。
幸而裴眠雪為了不讓她太過不舒適,只綁住了右手和右腳。
又是半刻鐘,徒羨魚重獲自由。她長長舒了一口氣,下床梳發穿衣。
“你要怎么去”系統考慮起下一步的問題。
“傳送符。”徒羨魚道。
“長距離傳送符價格昂貴,錢夠嗎”系統又問。
幼清忍不住糊了系統一爪子“你為什么同意她去”
“夠。”徒羨魚系好衣帶點頭。她手里的靈石是不太多,但有一大批可以出售的武器。
云水山。
烏云不散,劍出驚天。
破境之后,裴眠雪劍意更上一層,而那半神不遑多讓,使出百般咒法應對。攻和守不停互換,山崖崩塌成碎石,碎石又崩析成灰,枯草敗葉混在塵土中,處處皆狼藉。
“不愧是得到了天大機緣的歲熄劍尊,的確有些本事。”半神枯白的手指不斷捏出法訣,全黑的眼睛里亮著堪稱熾熱的光芒,魂體里的蟲蠕動得愈發明顯。
裴眠雪周身裹在灰黑的霧氣里,仿佛裹挾了一身黑色風暴,眼神冰冷沉靜。
他根本不和那瘋子說話,劍落劍起,出手如電。
半神在說話之間捏出一道又一道法訣,這些法訣以星宿方位排列,組合成陣,在昏沉的天空中迸發出如火的光芒。
歲熄劍上淌出來的劍光也如同灼燒。
兩種光芒相迎,兩道氣勁相撞,激起一聲拆天坼地的響。
余波如漣漪往外擴散,山野震顫,沙石激蕩。而出招的兩人亦被震得各自后退,口中咳出鮮血。
師無涯還在不遠處,但眼下的戰況,已無他插手的余地。
裴眠雪向他投去一瞥“你最好現在離開,免得被波及。”
師無涯神情淡然“若你不敵,他定也是重傷,那時是殺他的好時機。”
“但愿你能殺死他。”這話之后,裴眠雪不再和師無涯說話,手腕一轉,平舉歲熄劍。
咒法急轉碎星河,長劍橫掃動乾坤。
風時停時起,纏戰之后再纏戰,招式已難數。又一次交手再退,兩人對視,皆在對方冷冽的眼底看出決然之意。
半神咧唇一笑,雙手不住變換姿勢,于轉瞬之間落成數十道咒法。
裴眠雪沒做任何防御姿態,只在這轉瞬之間出了一劍。這一劍傾盡全力、快到極點,于中途化作萬劍,仿佛星辰散出的萬道光芒。
身法亦快到極點,分不清是劍帶著他還是他帶著劍在咒法之間飛掠,而他來到半神身前,萬劍倏然歸一,刺向那魂體心間。
勁風掃倒野草,劍氣澎湃如洪流。裴眠雪臉上手上身上多了無數道傷口,唇角溢出血痕。
裴眠雪以傷換命。
半神臉色驟變,顯出瀕死之相,眼睛死命往上翻,喉嚨里發出殘破風箱般的嗬嗬之聲。
“你你也不會有好下場的”半神斷斷續續說道。
他手中又出現了一個琉璃小瓶,怪笑一聲,拼盡最后的力氣將之捏碎。
裴眠雪將劍又偏數分,劍氣橫向炸開,給重傷瀕死的半神再添新傷。
琉璃瓶里的液體化作一道氣息,就算它能將人的境界拔高,但對于一個死者而言,再高的境界也無用了。
可變故仍是發生,那道氣息在虛空里流轉半圈,沒有涌向半神體內,而是涌向了裴眠雪
“哈哈裴眠雪,你要么死,要么淪落到和我一樣的下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