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大笑著,用盡最后的力氣將自己從裴眠雪劍上拔了出去。他不斷后退,魂體不斷變得透明,到最后化作虛無,唯余一個核一樣的東西掉落在地。
就在他話語之間,裴眠雪皮膚底下的東西開始瘋狂涌動。
裴眠雪閉上眼,似是想要抑制,可又倏然一睜,向前趔趄,跪倒在地咳出一口黑血。
他周身的灰黑霧氣盡數收斂了。
而斂盡之后的下一瞬,如同爆炸般往外擴散,于頃刻間漫遍山野,向著更遠處的城鎮游竄。
荒山唯有枯枝斷草,眼下灰黑死盡。
風徹底停了,山野一片死寂。
在一旁觀戰的師無涯握緊手里的劍。
那瘋子最后的舉動根本不是為了自救,而是要裴眠雪被歸淵徹底侵蝕、跌入和他一樣的深淵。
裴眠雪已是太清圣境。
一個被歸淵污染的太清圣境,將會對世間造成怎樣的危害不言而喻。
師無涯垂眸又抬起,將劍對準裴眠雪。
這時他身后傳來一個聲音“住手。”
這人說完這兩個字,覺得可能光憑言語沒有說服力,又從乾坤壺里撈出一根棒槌,砰的一聲砸到他后腦勺上。
力道控制得甚是精準,剛好砸暈,卻不至于重傷致死。
“你們倆稍微看著他。”徒羨魚對扒著自己裙擺跟來的兩只貓說道,說完拎著那根棒槌,走向裴眠雪。
裴眠雪對霧氣的控制程度更高了,只殺死了周圍的野草,但沒讓徒羨魚受傷。
徒羨魚走得大步流星,但心中很緊張。歸淵對裴眠雪的侵蝕太深,她不清楚現在裴眠雪有多少毀滅傾向、剩多少自我意識,單憑她能否把他喚醒。
途經那半神留下的“核”時,徒羨魚將它撿起,然后觀察著裴眠雪的神情,一步一步走過去。
裴眠雪臉上瞧不出任何神情,只是眨也不眨盯著她,盯著她逐漸走近,在自己面前蹲下。
徒羨魚收好半神的“核”,打量他一遍又一遍,幫他擦掉臉上身上的血跡,往他唇上啄了一口。
“師兄”徒羨魚輕聲喚道。
裴眠雪除了看她,沒給任何回應。
“師兄”徒羨魚又喊,用手里那棒槌點了點周圍,“你把這里的霧收一收。”
裴眠雪還是不說話。他垂低眼眸,盯著她輕啟了又合的嘴唇許久,往前傾身,吻了上去。
這不是徒羨魚先前那樣一觸就分的吻,是含住品過味道后狠狠吞吃。
徒羨魚被弄得有點兒怕,一個勁兒后退,裴眠雪任她退,直到她坐到地上、不得不用手臂支撐起身體,發出一聲低呼。
徒羨魚退無可退。
裴眠雪把那聲呼喊也吃進腹中,然后放過那雙被吻得透紅的唇,沿著頸間清瘦美好的線條一路往下,烙下濕熱的痕跡。
這個人好像沒有破壞世界的意圖,只想破壞她。
人不能,至少不能在這里徒羨魚手心的汗打濕了棒槌把手,剛要開口討個乖央他先回去再說,裴眠雪停下了動作。
滿山霧氣皆回到裴眠雪身旁,包括往山外溢散的那些。這些霧氣于瞬息間凝成數股,其中一股卸掉徒羨魚手上唯一的武器,其余的纏上她手腕腳踝,緩慢而又堅定地將她束縛。
霧氣幽冷,而裴眠雪的手溫熱,兩者相交,不過是攬腰的動作,就讓徒羨魚不住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