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正值九月初九重陽節,揚州陳知府在城外莊子上設了賞花宴,下帖子邀了吳熳一家子,因公婆在家準備遙祭之事,不便前往,遂只有吳熳夫妻帶著黛玉一同去。
又說自黛玉提出要幫忙后,吳熳攜她幾次出門,都不見五通的影兒,小姑娘不免有些失落。
吳熳只得安慰她,“你大哥哥整日帶人在外頭跑都不見,哪里就那么容易叫我們遇上,我們這般行事,也不過下個鉤子,魚兒能不能咬鉤,也看得它愿不愿意啊。”
黛玉也知是這個道理,只一日尋不著,她總擔心再有別的姑娘受害,心中難免著急,因想了想,笑與嫂子道,“定是前幾回我離嫂子太近了,嚇得那些妖怪們都不敢來了,往后我離嫂子遠些試試。”
吳熳只笑不語,她是沒讓黛玉離開過視線,但只要黛玉身邊一直帶有那件附著紫氣的披風,想那些非人之物寧肯冒險尋上她,也不敢靠近黛玉的。
這日往郊外去,黛玉在馬車上又同她提起此事,說不在她跟前了,吳熳也就笑應了,又囑咐她一旦有事兒,一定派人去尋她,別自個兒支應,黛玉也應了。
知府家這場宴會極大,揚州城內有頭有臉的人家都到了,男人在前頭吃酒聽戲、談文作畫,女人在后頭園子里賞花、飲菊酒、吃花糕。
巧的是,今兒還真如了黛玉的愿兒。
知府夫人欲鍛煉自家姑娘們,她家這花園子旁有個內圍的精致小園,姑娘們在各家夫人、太太面前見過禮后,就被引著往小園中去,由陳姑娘姐妹招待。
黛玉臨走時,給吳熳使了個俏皮眼色。
吳熳無奈搖頭,隨她去了,林海在揚州官場的地位擺在那里,跟這些姑娘小姐們在一處也不會受欺負,且黛玉也不是受了委屈會憋著的性子,她倒不擔心,只安心享宴,不時打量四周,瞧瞧可有“魚兒”。
這賞花宴雖借著九九重陽節的名頭,不過是多了時令吃食、鮮花等,倒無異色,女人們聚在一處也如以往一般,都是閑話、聽曲兒看戲。
只這回宴,吳貴妃的嫂子也來了,看她的眼神尤為不善,又因著她的縣主品級和忠順王府的名頭,不敢造次,只同身邊幾位相熟的夫人太太,明里暗里諷刺賈家與賈元春。
吳熳只笑,賈家和賈元春跟她家可沒多大干系,也就當沒聽見,只暗忖這也是胤礽下手太隱密的壞處,叫吳先河一家子辨不明不該得罪的究竟是誰。
眼見人越說越過分,快詛咒到賈元春的肚子去了,一旁的夫人太太們也不敢聽了,三三兩兩起身去外頭看花,吳熳也跟著起身,好笑看了她一眼。
賈元春肚子里的孩子先是皇家后嗣,才是賈家外孫,也容得她在此胡說
男人說得對,這一家子太飄了,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出到外頭,她也不賞花,知府家這些花顯也出自那菊花精陶家,香味兒濃得很,叫她不適,遂只坐在廊下打扇乘涼,只有位稍顯富態的夫人跟了上來,與她見過禮后,便自來熟坐下閑話。
吳熳聽得她自言夫家姓張,就是前頭派人送拜帖上門要買五通肉那家,臉上笑意不由淡了些。
只這位張太太似未察覺,悄聲向吳熳道,“那五通肉真是好東西,若縣主娘娘家中下回還能斬殺,可千萬別再燒了,忒浪費了。”
吳熳瞧她此話不似作假,確實為那肉疼、可惜,尤為不解,這家人到底從何處聽來的那些五通肉好處,她家中這些日子到處查那三通,卻從未聽說過這樣的傳言,因問了出來。
只見這張太太四下張望,見附近只有兩家伺候之人,方湊近吳熳低聲道,“自是我家祖上有人有幸吃過,那位老太爺是個老饕,世上數得上號的珍饈就沒他沒吃過的,就這樣兒,還道那五通肉比他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鮮美呢”
似怕吳熳不信,她又忙道,“我家那位太爺足活了一百零二歲,九十多了還能四處走,牙口極好”
吳熳聞言,仔細打量著張太太的神態,張家有沒有這樣一位長壽之人,一查便知,張太太沒必要騙她,只是
“可當日造訪我家的五通神并不缺。”吳熳只道。
如此,張家老太爺吃的又是哪里的五通肉
張太太聞此,也納悶不解,只道,“這就未可知了,許是又有新的五通神修成,補上了”
又急道,“縣主娘娘信我,那五通神是那位太爺在杭州偶然得的,殺死五通神那戶人家姓萬,這樣榮光之事,定是代代相傳的,您若存疑,盡可派人去查”
吳熳聽了,心中百轉千回,面上只笑勸她別急,“我信太太的,只是這五通神哪里是那樣好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