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猶未完,忽就聞一聲馬叫嘶鳴從小園中傳來,驚得張太太身子一抖,茫然往那頭看去,吳熳卻變了臉色,異能瞬出,人也立時站起,撐手一跳,便越過欄桿,一徑往小園方向跑去。
只留張太太望著她飛速遠去的身影,驚得目瞪口呆。
吳熳跑得快,到的自然也最早,只見守門的婆子們都躲在墻后,一下一下往里探頭,吳熳彎腰,拔出綁在腿上的匕首,反手握著,謹慎進了園子。
卻見一匹小馬在花叢中跳腳、嘶鳴,橫沖直撞,一旁且圍著幾個馬夫,正準備用繩索將小馬絆倒。
吳熳環視一圈,不見各家姑娘們和伺候之人,心下略安,轉瞬卻瞥見清歌姑姑護著黛玉蹲在角落里,瞳孔一縮,又見一件兒眼熟的披風皺皺巴巴落在地上,而那馬的后半身有一大片灼燒痕跡,血肉露出,焦黑發紅。
此還有甚不明白的,這馬也是一通
她遂迅速將異能聚成一團巨大的篝火,只留下能容那馬站立不動的空間,那馬被燙了幾下后,果然不敢再動了,只警惕四周,喘著粗氣惡狠狠瞪著吳熳。
吳熳回望它,動了動嘴角,這回你再化黑氣沖一個試試
馬匹只瞧著這前后左右上下都望不到邊的火焰,焦躁地跺蹄子。
馬突然不癲了,被派來套馬的管事和馬夫們不知是何緣由,但知此是好事,只試探著上前,準備將這匹瘋馬綁了。
卻聽園口處那位天仙般的少夫人道,“諸位別動了,我會同你家夫人買下這馬,就讓我家人來牽吧。”
馬夫們面露難色,這馬又瘋又詭異,若現在不牽走,再鬧起來,沖撞了園里的姑娘小姐們,夫人會要他們腦袋的
吳熳知他們為難,當即拔下頭上一根金釵拋與門口的一婆子,同她說明她是誰,夫君是哪家,便道,“勞你速去報信兒,就說我相中了一匹馬,讓我夫君立刻派人來送走。”
此馬是五通之事,吳熳并不打算叫人知曉,畢竟這園子里都是姑娘家,若叫人知道了,即便確實沒發生什么,也會影響各家姑娘的名聲。
婆子手上捧著這沉甸甸的鳳頭釵,喜得見牙不見眼,連連答應著就跑出去請人了。
吳熳見人去了,方將匕首收了,又過去撿起那披風,將黛玉和清歡姑姑喚過來。
馬夫們不敢抬眼瞧姑娘,只埋怨地看了眼清歡。
若不是這位姑姑突然過來,將那披風蓋在馬身上,驚了馬,他們就順利將馬牽出去了,哪里會把這園子糟踐得如此狼藉。
這些花有多名貴,他們也聽花匠們吹噓過的,如今,主家怪罪下來可怎辦
馬夫們欲哭無淚,只默默期許著這位年輕奶奶家能將事情擔下來。
吳熳只沉臉望著黛玉,“來之前我怎說的”
黛玉目光閃躲,嘴唇翕動,心下悄悄答道有事就去尋嫂子,不可獨自支應。
吳熳見她明知故犯,輕哼了一聲,又看向清歌姑姑,她素來沉穩,怎能縱著黛玉做這等危險之事
清歌也覺后怕,同琛大奶奶講起原委。
這邊園子里,小姑娘們也是各自見禮后,聚在一起說了會子話,用過茶點就四散了,或三二人一群,或四五個一伙,在一處各自玩耍、閑聊。
黛玉因見園中一株墨菊開得好,便帶了清歌姑姑和抱著披風的丫鬟出來看,賞著賞著,腦中便有了一首詠墨菊詩,隨口吟出后,又覺其中一二字不佳,正在斟酌。
忽就聽見驚呼、喧闐聲。
原是小花園角落里,竟有一匹受傷的小馬。
姑娘們好奇地議論著,一些性子不大好的,一下子說知府家這宴會辦得疏忽,叫馬進了園子;一下又說這府里人殘忍,那馬身上又是刀傷又是燙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