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說胤礽趕至江州,聽得明群稟報,這一月多來,江州知府梅玉昌迫于巡撫重壓,方才提辦了幾個薛家遠支姻親,其余一概不敢妄動。
究其緣由,乃這梅玉昌才到任時,亦不信“蛙神”之說,因審了一樁薛家子逼良為妾,又將那良家女子虐待致死的案子,當日夜里便做了個噩夢一只身子比房高的巨蛙,擠破了他家臥房門框,進入室內將他夫妻二人卷起嚼著吃了。
梅玉昌與其妻驚醒后,覺身上劇痛不已,只驚悸過后,只覺是做夢,也沒在意。
不想,次日家中便遍布青蛙,連灶臺之上也未幸免,那些青蛙還日日捉了蠅蟲投擲在鍋碗瓢盆中,叫堂堂知府竟連口干凈飯菜也吃不上。
而后,梅玉昌的妻妾兒女便相繼病了,藥石無救。
梅玉昌這才信了是蛙神報復,一時惱怒,欲令人去砸了那蛙神廟,只官差衙役都是本地人,有信奉蛙神的,也有畏懼不敢得罪的,他根本使不動,又見家人危在旦夕,毫無他法之下,梅玉昌只得低頭,放了那薛家子,又宰殺牲畜祭了蛙神,一家子方好了。
此后又遇幾次與薛家有關之案,他只要管了、判了,皆是如此下場,他便是有心也無力,只漸次妥協了,再不敢動薛家,也叫薛家愈發得意。
胤礽聽完就沉了臉,一個蛙精竟還立于一州府大權之上了
明群見主子臉色不好,忙又回了別的。
他見江州知府不作為,也著急氣惱,忽想起當日大爺威脅那老蛙燒廟之事,因讓手下人去燒了幾處蛙神廟。
不想,效用也不大。
薛家這百年間斂財無數,廟被燒毀后,薛家立馬拿出錢財購置木頭、磚石等物,竟連工匠也不用雇,“蛙神”信徒自發就來了,用不多時,便又起了一座座廟,且看守嚴密,守廟的信眾對靠近蛙神廟的生人很警惕。
胤礽聞言,只沉聲問,“可計數過蛙神的信眾有多少”
明群答道,“江州府轄下一半人家”
頓了頓,才接著道,“雖大半是如梅大人那般脅迫來的,知曉蛙神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歷經四五代人,這些人已被馴化日常在田間勞作,見只癩蝦蟆都覺是蛙神警示,忙不迭回家殺雞宰羊禳禱”
說到此,明群只無奈暗嘆,朝廷的愚民之策竟叫一只蛙精玩明白了。
胤礽垂眸忖度,好幾萬人,若是明著動薛家人、不許信奉蛙神又燒砸蛙神廟,恐會引起暴亂,江州府的駐兵太少,只怕壓不住。
他又翻了翻明群呈上的厚如指高的薛家罪證,歸根結底還在那老蛙,遂還是殺了的好
胤礽眸色暗了暗,命人即刻請了王官兒來,二人謀劃起如何除去那老蛙。
不承望,待計議妥當,王官兒卻占出那老蛙不在江州。
明群亦想了想,補充道“這幾日,不少薛家人都私底下抱怨老祖宗許久未顯靈了。”
胤礽因想會不會是那老蛙傷勢未愈,躲在別處療傷
若真是如此,可真是好事,此時不趁它病要它命,更待何時
他遂又請王官兒占卜出那老蛙方位,快速趕往。
“如此說來,你們又趕去了寧州”
吳熳轉身換了塊絞頭發的帕子,方問道。
胤礽點了點頭,伸手止了妻子動作,拉她一起倒在塌上,也不累她動手了,今兒天兒熱,就讓剩下的濕發自干吧,只接著道,“王先生占出那老蛙一直待在寧州的一處湖中,我們便想法兒將他逼出來后殺了,”
他說得簡單,其實過程一點兒也不輕松,那湖不小、青蛙亦不少,他與王官兒恐到了水上不敵那老蛙,反著了道兒,因在陸上耗時耗力,殺了不少青蛙,才將老蛙拿下。
“之后,便遇上了那與金魚有關之事”
那夜,疏星皎月,胤礽與王官兒忙活了大半夜,有些力竭,遂坐在湖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