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農活的農戶遠遠看見奇奇怪怪三個人,都你推我搡地,隔著很遠打量著他們。
這種眼神有些是好奇,還有些則是厭惡。酥酥走過小鎮的街巷,所到之處大門緊閉。
小鎮子有著一條主街,街頭栽種著一棵巨大的槐樹,左右還有些巷子小排屋,大多亮著燈,可酥酥他們一路走來,幾乎沒在街頭碰見一個人。
她走了一路,終于停下腳步來。
“這里沒客棧的嗎”
酥酥回頭問鐘秦宣。
鐘秦宣距離還有些遠,他本是和酥酥走在前,走著走著,受不了那傀儡師的視線,放慢了腳步,落在傀儡師的身后幾步,才感覺自己能喘過氣來。
這會兒還是酥酥問他,他才慢悠悠繞開傀儡師上前來。
“小鎮子一般沒有客棧,或許有茶館可以借宿。”
說是借宿,可他們走了一圈也沒有一戶人家開門的。
入了夜,整個鎮子陷入了沉寂之中。家家戶戶的燈火都亮著,卻無人說話,連孩童哭啼聲都難以聽見。
酥酥走了一大圈又走回了鎮子主路旁的大槐樹下,她仰著頭看這棵大樹。
或許可以睡在樹上
她又看向雇主,有些猶豫。雇主一向都是錦衣玉食,出門隨從護衛伺候得妥妥當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睡在樹上。
而且
酥酥看向不遠處的傀儡師。
黑夜之中,酥酥才發現傀儡師身上的衣裳不是墨色,而是月白底,上面全都是字跡。
像是符,像是咒。
在月光的照耀下,幾乎能看見這些字跡在流動。
許是得到了酥酥的視線,傀儡師才慢慢靠了過來。
“想睡在樹上”
他一來,就直接問中了酥酥的想法。
“沒有別的地方可以睡呀。”
酥酥解釋道“這里的人好像不喜歡外人,不給我們開門的。”
“也好。”
傀儡師很快應下。
就剩下鐘秦宣一人了。他深深嘆了口氣。就算是亡命天涯,也不至于讓他睡樹上吧
可是看酥酥和那傀儡師都是一副確定的樣子,他也只好苦哈哈地挽起袖子。
睡就睡唄。
這是一棵百歲以上的大樹,樹冠蔓延著粗枝丫,分散出好大一片。
哪怕人不睡在樹干上,睡在分枝樹杈上,都完全沒有問題。
酥酥爬上樹跟吃飯喝水一樣自在,很快就找好一根樹枝,躺下去比劃了一下,嗯,不錯,這個樹枝睡著很舒服。
可能是怕他們不習慣,酥酥從錦囊中掏出了幾條小被子,甚至還有個小枕頭,分別遞給鐘秦宣和傀儡師。
鐘秦宣沒想到自己淪落到要睡樹,還在傷神中,意外得到了一床小被子,還受寵若驚,接過來后立刻道謝“多謝小仙女。”
這一個稱呼引起了傀儡師的注意。傀儡師甚至沒有接過小被子,一雙幽深的眸子直勾勾盯著鐘秦宣。
看,看他干啥鐘秦宣到底受不住這種氣壓,立刻將小被子舉過頭頂,假裝看不見他。
樹上三個人,鐘秦宣把自己裹著看不見,等于只有兩個人。
傀儡師收回視線,酥酥已經用小被子把自己裹得軟綿綿,躺在那里,睜著眼看樹葉之中的間隙。
繁星點點,星光落在樹冠之中,被一層一層的樹葉遮擋。
她鼻尖嗅得到樹木的泥土稀氣息,也能嗅得到新葉的生機。
酥酥感覺到一股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她順勢看過去,卻是屈腿靠在樹干上,側著頭看向她的傀儡師。
她眨了眨眼,不知道為什么,在傀儡師的視線下有些睡不著了。索性抱著小被子坐起身來。
月升入空中,漫天星光仿佛被云霧遮蓋,只有冷冷的月光灑在地上。
酥酥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傀儡師。
她從未見過戴面具的人,也沒有見過傀儡師,更沒想過,她會因為一顆松子糖,被迫得到了一個傀儡師的相隨。
他說一直陪著她,直到收走她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