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如果沒有后半句話,她還挺高興的。
說過這種話的人,如今都沒有陪著她了。就連小狼崽,都在重淵那里去蘊養神魂了。
她抱著膝蓋,微微嘆息。
也不知道小狼崽如今好了沒有,他知道該來哪里找她嗎
“有心事,睡不著”
傀儡師的聲音在月夜下顯得更低沉,也有種沙啞。這種沙啞不難聽,甚至是說,有些讓人心癢地抓耳。
“我也睡不著,不如我們說說話。”
酥酥唔了一聲,沒說小狼的事,而是頭依著膝蓋,側眸打量他。
“說什么我覺著你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傀儡師沒有反駁,接受了來自酥酥的一個評價。
不過說來,酥酥還真的有好奇的事情。
“你的傀儡真的死了幾百年了嗎”
“對。”傀儡師輕描淡寫道,“死了五六百年。”
五六百年酥酥發愣,那可真是一個漫長的時間。
“那你把他制成傀儡,多久啦”
那少年看著充滿活力,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受操控的傀儡。
傀儡師似乎在回憶。
“也許在他剛死的時候”
酥酥一愣,倒吸一口氣。也就是說眼前的這位傀儡師,起碼也活了五六百年以上。
那他肯定很厲害很厲害。
難怪他只需要一個傀儡就可以那么輕松的毀滅那些人。
“那也不錯,”酥酥小聲說道,“起碼死后也不孤寂。”剛死就成為了傀儡,有傀儡師一路陪著,哪怕是五六百年,其實也是時刻相伴,沒有分別。這樣的話,說不定比任何人的陪伴都要長久。
她隱隱有些羨慕的。忽然覺著,若是她真的死了,就把魂鈴交給傀儡師,把她做成傀儡吧。這樣,說不定在漫長的歲月里,還有人和她說話。
傀儡師似乎輕笑了聲,在夜月下,那細微的笑聲仿佛有著無限的溫柔。
“倒也未必。”
“是么”酥酥回憶起那烈焰似的少年,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他我是說,傀儡,玄厲。”
提到這個名字,酥酥有些別扭。給小狼起名玄厲,但是她從未叫過。沒想到玄厲是厲鬼的意思,更沒有想到,居然真的有厲鬼叫玄厲。
她喊玄厲時,男人溫柔地目視著她。
“他是怎么死的看他年紀不大,好像和我差不多,他有一百多少歲呀”
酥酥到底是覺著有些惋惜的。少年看起來年紀十五六歲,一身傲氣,實力超群,該是最引人注目的天之驕子,卻早身死,只是一具傀儡。
傀儡師陷入了沉默,他仰頭看著月亮,一團紅云逐漸將月亮的邊緣吞噬,天空之中的光芒不再是冷清月光,而是隱約有了一層紅霧。
他先是回答了酥酥的后半句問題。
“你是妖,妖的年紀和人類無法對等。妖族的百年對小妖來說,不過是一個成長期。而這百年于人類來說,太漫長了。”
“實際上,他死的時候只有十六歲十五歲唔,我記不太清了,或許就是十六歲吧。他只在人世間活了十六年。”
“至于怎么死的他啊”
傀儡師輕笑了聲。
“在族人的貪欲之下,死在了自己父母的手中。”
“還有什么問題嗎”傀儡師溫柔地看著酥酥。
酥酥愣著片刻,而后遲疑著問“我想摘下你的面具。”
“哦”傀儡師聲音里有些笑意,“好奇我的相貌”
“不是的。”酥酥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抬手捂著心口,有些困惑地看著他,“我只是覺著,你好像在難過。”
“你是在為玄厲難過嗎”
傀儡師聽到酥酥的話,就著月光將她細細打量,片刻后,伸出手來。酥酥沒有躲避,他的手落在酥酥的發髻上,摘下一片枯葉。
“不,我在為他高興。”
酥酥無法理解,少年死在了自己族人手中,甚至是父母手中,怎么能說是高興呢她困惑到甚至有些惱意在其中。
“他運氣不錯,”傀儡師語調輕柔,“死了幾百年,還能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