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重新走出畫語江閣,望向頭頂高遠的藍天白云,許曼言甚至松了口氣,下意識拿定主意,以后還是少讓傅臨江和母親碰面的好。
下一秒,又自嘲的笑了笑。
庸人自擾,哪里還會有下一次。
夜晚十一點。
西米已睡下,許曼言泡完澡,穿著吊帶睡裙,裹著一身玫瑰精油的馥郁香氣站在陽臺上,她懶得吹頭發,任半干的頭發在江風里微微拂動。
傅臨江的消息發了過來。
他問可不可以見面談一談。
許曼言猶豫了幾秒,想到午間包廂里的情形,要他去樓下等著,自己隨手找了件系帶的外披,套在睡裙外出了門。
傅臨江站在合歡樹旁。
恰逢十五,月光格外皎潔明亮,落在身上勾勒出影子的輪廓,冷冷清清,頗有幾分寂寥之意。
他本來在抽煙,暗紅色的火光在看到她之后,瞬間熄滅。
空氣中留有余味。
許曼言眨了眨眼,眉頭微蹙。
傅臨江沒有煙癮,一般抽煙都是在心情極不好,或者壓力過大的時候。
她若無其事走上前,淡聲問“找我來什么事”
傅臨江低頭,握住許曼言垂在身側的兩只手“想和你說下話。”
許曼言愣了愣。
就算兩人此時已經和解,傅臨江上來就握手,未免太親昵,若是站得距離再更近一點,那簡直和擁抱也沒什么區別。
“說話就說話,用不著牽手。”
她下意識想掙脫開。
傅臨江反而真的擁了過來“不放。”
“我生氣了啊”許曼言警告道。
“生氣也不放。”
傅臨江的堅持,前所未有。
他怎么可能放手,怎么舍得放手
就怕這么一放手,再回頭,懷里抱著的人就會遠走高飛,接下來也許又是杳無音訊的五年,甚至比五年時間還要久。
那他真的要瘋。
徐徐圖之徐徐圖之
原本打算不急不躁,循序漸進慢慢來,但時不我予,他若是再溫吞下去,不要說把老婆重新追回,恐怕連老婆的影子都碰不到。
許曼言抬腳,狠狠踩了下去。
傅臨江吃痛,手上環著的力道倒是一點都沒松。
“曼曼,你先別急,你先聽我說。”
“我不是來了嗎,有什么事好好站著說不行,非得抱著。”
“這樣踏實。”
踏實個鬼
傅臨江你今天鬼上身,腦子不清楚了嗎
許曼言剛想再接再厲,再來一腳,聽見傅臨江在耳邊喃喃低語。
“曼曼,我好難受。”
許曼言遲疑了。
性如白玉燒猶冷,用來形容傅臨江的個性再貼切不過。
他外表看著清冷,性情也冷,喜怒哀樂不形于色才是常態。她見過他為了兩人婚事面對老爺子盛怒,緊抿雙唇不認有錯,見過他初任董事長內外交困,累極了也只是默著臉自行消化壓力與焦慮,何曾會如此直白帶著悲涼的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