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聲評價一句“沒想到妹妹對而相這樣有研究。”
徐清圓正氣著,頓時問“有研究又如何”
晏傾望她一眼“大約平時沒少觀察吧”
徐清圓“”
她登時心虛不語,生怕他翻婚前舊賬。索性他此人一貫君子,點到為止,默默將畫收走后,并不多說。
如此一來,晏傾見識了徐清圓的挑剔,他竟不知道自己娶的女子對郎君要求這樣多。
這個人偏瘦,那個人過胖,這個人長得兇會打妻子,那個人而色太和氣看著萎縮怯懦。還有這人家中狎妓記錄過多,妻子嫁給他會多流淚;那家寡母性強,新嫁娘會委屈。這家過于古板封建,那家祖輩刻薄無禮
晏傾“”
他心中汗顏,心想挑剔的露珠妹妹能看上他,他倒真是疑惑自己何德何能了。
在徐清圓報復般的數落中,畫卷看得飛快,各個不合格。到最后,晏傾手中只剩下了一幅畫,而挑剔如徐清圓,也挑不出這位郎君哪里不好。
晏傾一一給她數“這不是五短身材吧沒有過胖或過瘦吧也沒有桃花眼,家中無人狎妓,沒有寡母,家族人均長壽,最短命的也活到了八十。雖是世家出身,卻不是那種規矩嚴格、或者和皇權有牽連的大世家,他本人在禮部當一個郎官,清貴無比,事務又不繁忙,不至于忙于公務忽視妻子。”
晏傾喝口茶“這樣的郎君,百里挑一,不打眼也不丟人,已經十分符合你的要求。這總不會也不行吧”
徐清圓支吾。
確實,左看右看,她挑不出這位郎君哪里不合適。
又不是人人都是“長安雙璧”,名頭太盛的人徐清圓還不滿意。這個人完美符合徐清圓對夫婿的要求,晏傾松口氣,以為大功告成。
誰知道徐清圓看了半天,纖纖玉指指著這人眉中一顆米粒般的小痣,篤定無比“他眉中有痣,克妻嚴重。”
晏傾“”
晏傾嘀咕“妹妹這樣迷信”
徐清圓“哪里是迷信婚姻是女子一生中除卻出生的第二等大事,嫁錯人毀一生,我苛刻些又何妨”
晏傾好奇“那你的第一等大事是什么”
她眼眸一轉,嬌滴滴答“第一次嫁人啊。”
晏傾“”
她這話聽得他糊涂,但他望她一眼,她妙盈盈的水眸勾著他,他心間頓時一燙,神智有片刻空白,忘了自己在糊涂什么。他低頭看畫,輕聲“這大約不是痣,只是狼毫多帶了一點。”
徐清圓強詞奪理道“那你拿新的畫作來啊。你又沒有親自見到這位郎君,怎么就斷定時筆多畫了一點,而不是他當真有痣呢若是他本人無痣,我再重新看他畫像也不晚。若是他有痣”
晏傾道“若是他有痣,可憐的左娘子就最后一絲希望也沒了,今年八成又嫁不出去了。”
徐清圓呆住。
她一下子問“你說什么什么左娘子”
晏傾一邊收好所有畫,一邊嘆息“你不知道嗎老師家中有一愛女,先前與夫君和離了,一直待在家中嫁不出去。師母應該與你說過吧她見人就念叨此事。”
徐清圓恍恍惚惚“說過”
晏傾頷首“于是今日,師母又跟我念叨此事。我只好借著職務之便,將這長安城中還沒有娶妻的郎君畫像搜羅過來,希望能幫左娘子挑一個她滿意的二婚夫君。
“我一夜都在看畫像,看得挑花了眼,確實不如妹妹。妹妹隨意掃幾眼,便把這些畫都排除了。我明日只好跟師母告罪”
徐清圓突然打斷“晏清雨,你真的很討厭”
晏傾怔忡。
她起身過來,拽住他衣袖,推他起來。他站起來后,她當仁不讓地坐回他的地方,將他卷好的畫像重新一一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