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位劉刺史高聲呼喚“全部給我停下來,跟我一起拜見晏少卿你們都不認得,這位是從朝廷來的大人物,是大理寺派下來查案的。我們在少卿眼皮下打打殺殺,成何體統”
晏傾眸子微微一縮,張文已經到了他身邊,低聲把徐清圓發現的事告訴他。
而眼下,在劉刺史的直呼下,蜀州軍和益州軍停了下來,益州軍不解地看著對面軍人跟著那刺史下跪,連原永那些商人都面色慘淡地下跪。他們整齊劃一的跪拜動作,讓益州軍此時才知道晏傾是誰。
晏傾閉了一下眼,睫毛上水輕輕滴落。
情勢不利于他,終究心急,犯了大錯。
劉刺史占到先機,叫破他身份。經過張文提醒,晏傾意識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他妄圖將劉刺史和原永一網打盡,而劉刺史早知他會出手,先行帶著所有人一同認罪,叫破他身份。
他以為自己是黃雀,原來他是那只螳螂。
雨水漸大,局面混亂。
劉刺史跪在地上,既說恭維話,又討好認罪,說自己不是人,自己犯了大錯,但是其他人都是無辜的。他身后的所有人都耷拉著腦袋,只有被劉刺史一同拉著跪下的劉禹迷惘不解。
劉禹茫然地看著雨中那青年,不知道小錦里的那個帶著妹妹一同參加拍賣會的青年,怎么就成了來自大理寺的晏少卿。
而這出戲必須唱下去。
斗笠下,晏傾露出的一點下巴雪白無比。他摘了自己的斗笠,風若注意到,他握著斗笠的手用力得發白。
晏傾平靜看著他們
“爾等知罪便放下屠刀,我會網開一面。爾等無須向他人喊冤,我乃陛下所派的巡察史,大理寺少卿晏傾。爾等所犯之事,我會一一核實。”
“眼下,全力追捕那被你們放走的斗篷人”
雨越來越大,氣溫低下,越來越冷。
徐清圓瘸著腿走在雨中,濕透的帷帽貼著她的臉頰,周身又被雨弄得濕透,不舒服至極。
貼著面頰的帷帽已經影響她的視線,她不得不摘掉了帷帽,將帷帽抱在懷中繼續走路。離客棧已經不遠了,她很快就能回去等著晏傾回來。
如此秋雨之日,街上空無一人,旗幟落竿,清亮的雨水籠著徐清圓羸弱身子。
走過一條街,離客棧已經不遠了,前方霧濛濛的煙雨中,突然出現一個披著斗篷、在樓閣間快速穿越的人。
那人后方,密密麻麻的腳步聲追逐,時不時有幾只箭落在地上。
徐清圓和斗篷人都看到了對方。
徐清圓微怔“鐘大哥”
她的記性實在太好了。
昔日她一眼認出那個只以男扮女裝相出現在她面前的云延,今日她一眼認出這個逃跑的、受了傷的跌撞黑衣人,是當日她逃來蜀州、那個收留她的鏢局主人,鐘離。
當日遍天的海捕文書發至全國,要緝拿她歸案。她無路可走,滿心絕望,是這個人撕了那海捕文書,讓她藏在他們運鏢的箱子里,送她逃出一城。
徐清圓開口喃聲之際,斗篷年輕人也認出了她。
他飄至她身邊,一把拽住她手腕。
徐清圓聽到了另一條街上傳來的腳步聲“快上晏少卿發令,要我們捉拿此人”
“捉到他,晏少卿也許會對我等的罪網開一面。”
模糊的聲音傳入耳中,徐清圓立時判斷出晏傾那里出了事,發生了她還不知道的誤會,帶來了一個讓他們全都措手不及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