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在雨中搬運箱子,樹林中,晏傾盯緊他們的動作。見原永的目光和州刺史的目光都開始去看那些搬運的箱子,見雙方都沒有之前那么警惕,晏傾手正要落下
當是時,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掠入這場混亂中,手中匕首殺向原永。
原永肥胖的身體在此時靈活地往被自己綁架的劉禹身后一躲,大叫著“刺史你使詐”
劉禹直面那擦過來的冰雪刀刃,駭得兩股站站“爹救我”
劉刺史面色一變,看到一個衛士手中刀甩出,將那突然冒出的披著斗篷的人手中刀擊歪,救了劉禹一命。而這斗篷人手中匕首一甩,身子一斜橫臥而下,再一次殺向原永。
劉刺史面色難看“不是我的人”
原永這時也覺得不對勁了。
他的小廝們撲過來保護他,堵住這斗篷人。斗篷人并不近,打斗被向后逼迫,他轉勢一掌推開衛士,殺向一旁穩穩站著、面色已經不太好的刺史。
刺史慌了“來人,來人”
劉刺史不復之前的游刃有余,和那矮胖子原永一樣在雨水泥濘中滾爬,用盡方法在衛士攔住那斗篷人之前能活下命。
場中這樣的異變,讓樹林中埋伏的軍人們看不明白。
眾人怔愣之時,聽晏傾冷聲下令“出擊,攔下所有人”
轟聲如地龍蘇醒,眾多軍士從這一方林木中殺出。但與此同時,大柳村背靠的山中也殺出另一方將士。雙方一觸,皆心中有數。
而大柳村的村民一個個攢緊農具,躲在破舊屋中,才知道真正的軍人間的較量,和他們威脅外鄉人幾句“殺了你”全然不同。
那斗篷人見勢不妙,壓根沒想到今日會有這么多人埋伏于此,他身形一遲緩,旁邊軍人一把長、槍招上他手臂。
斗篷人向后疾退,和軍人打斗之間,便有退勢。
原永和小廝們煞白著臉跌坐在雨水地上,箱子里的白銀骨碌碌滾了一地,不遠處,劉刺史被人扶起來,正正衣帽。
劉刺史氣急敗壞“殺了他”
晏傾從樹林中步出,衣袍帶風掠雨,聲音在雨中冷寒無比“抓住在場所有人,不許放走一個人,也不許殺掉一個人。”
他儀表堂堂,飄逸風流,與在場中人的狼狽完全不同。
劉刺史轉肩,目光陰狠地盯了他一眼,厲聲“不用聽他的話,我乃州刺史,爾等皆要聽我的話”
晏傾大步走入此地,風若步步不離,唯恐那些刀劍無眼,不小心招呼到郎君身上。
身后馬蹄聲在這混亂之地顯得太不分明,在場中人都沒有聽到。而張文氣喘吁吁地從馬上爬下來,從林中跑出來,高聲
“郎君小心這州刺史在此地設了埋伏,就是要殺你的”
劉刺史目中一狠,聲音抬高“給我殺蜀州軍馬聽著,你們大都督將你們借來給我”
他的話被一把飛掠而來的匕首打斷。
他駭然后退,見出手的是晏傾身邊的那個娃娃臉侍衛。
晏傾沒有理會身后張文邊向他跑來邊疾呼的聲音,他眼睛看著張皇的劉刺史和原永,以及那個在想方設法逃走的斗篷人“蜀州刺史和商人原永暗地勾結,已被查實,如此奸宄之事”
劉刺史面色突然一變,他高聲開口“莫非您正是陛下新封的巡察史,您是來自長安的大理寺少卿晏傾晏郎君晏郎君,我等你很久了”
嘩嘩大雨中,他俯身便跪,雙膝在泥水中濺出泥點,渾濁不堪。
晏傾怔了一下,定定看著突然轉變的鬧劇。
當是時,他看到那個斗篷人身形一卷,向后摸入村子里,逃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