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若愣住,停了步子。
晏傾回頭等他。
風若茫然“我以為你不敢承認”
晏傾道“沒什么不敢承認的。我一直知道,我對她,有點嗯。”
他在長安灞橋邊與她告別時,他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心事了。
他輾轉掙扎,在七夕夜與她玩傀儡戲,讓琢玉郎離開點酥娘的時候,他就知道那種眼睜睜失去的空白之痛。
只是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關系。
風若道“那你還一直試圖推開她,雖然你們中間有個大隱患,但是我覺得她即使知道真相,也會原諒你。她那么溫柔的娘子”
晏傾“正是這樣,才不忍讓她知道。”
風若“我不懂你。”
晏傾“你有沒有想過,我還能活多久呢”
風若怔住,支吾道“只要你自己不折騰自己,你長命百歲”
晏傾笑了笑。
他溫和道“我們誰也不用騙誰,我的身體我比誰都心中有數。從大柳村出來,我一直低燒不退,我便知道浮生盡的藥力快過去了,我將迎來最難的一段時間了。
“風若,從天歷二十二年開始,我做的所有事,都在一步步重新走向死亡,走入絕路。
“你想過世人若知道我是誰,我該如何取舍。你想過甘州上華天的人若知道他們信奉的神本不打算復國,反而要銷毀他們的信念,他們會如何想。我的存在,本就是讓兩方為難的。
“亡國真相要查,百姓應該得到應有的太平,天下應該朝向更好的未來,而不該存在于世的人也不能給他人增加負擔。我選了這么一條墜落之路,只是在向下的路上不巧地遇到了向上的她,我怎么忍心拉她下來我和她,本就該擦肩而過后,互為陌路人,再不相逢的。”
“可是、可是”風若說不出話,心頭鈍鈍的,他賭氣說道,“你是心存死志,才這么說但凡你想活下去,你就不會這樣折磨自己。我不管,反正、反正”
風若向后退,高聲“你等著看吧,我一定要你娶妻,要你長命百歲徐娘子就是你的,你別想甩掉”
晏傾怒他口無遮攔“風若”
但是風若笑嘻嘻地扮個鬼臉,身子一跳,竄上樹后消失不見,讓下方的晏傾無奈至極。
九月廿七這日,從早上便開始下淅瀝小雨。
徐清圓戴上帷帽,翡翠與素白相間的裙裾曳過地磚。
晏傾和風若出門,與徐清圓、張文二人面面相對,直直走來。雙方又擦肩而過,各自下樓。
客棧樓下,被張文扶住一同上馬車時,女郎腰肢纖裊,裙擺飛揚,飄飄欲仙之美,讓客棧前多少路人為之駐足。
但那樣的美貌隔著帷帽,看不甚清。美人一閃而逝,與她那老父親一同藏入了馬車中,讓人扼腕。
晏傾和風若騎在馬上,戴好蓑笠,雨簾中看到馬車上路,晏傾調轉馬頭“我們走。”
風若跟上他“益州軍已分批埋伏入蜀,到了錦城,沒有驚動蜀州軍隊。他們前往大柳村埋伏郎君你確定原永綁架劉禹,會選擇大柳村”
晏傾“除了那里,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那是一處受官府庇護、問題卻很多、本身也不信賴官府的村子,錦城可供選擇的荒僻地方不算太多,大柳村正是一處。
“鑒于我是從原永告知的訊息中找到大柳村的,我認為值得賭一把。”
風若摩拳擦掌“那我們是幫官府抓原永,還是幫原永抓刺史”
晏傾“都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