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發了狂一樣,用盡全身的力氣打他、踢他、咬他,似一只被困住的小獸,在她的劇烈動作下,領口上系的斗篷被她掙扎著,掉在了地上。
然而小孩子的哭鬧好像對他起不了一點作用,反而是他仗著人高馬大,拎著她,像拎著小雞仔一樣,雙腳都沾不到地上。
“胡鬧你母親就是這樣教你的沒教養”
袁正觀從不想著,他在原主的人生中,缺席了這么多年,本身就未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反而是一上來就指責顧清月缺乏對顧念的管教,顧念生出一股反骨之心,很想弄死對方,又怕這樣,會真正地讓她和顧清月的未來不得安寧。
心底又生出一種無力感,這就是封建主義的權利集中制度,處于弱勢的群體,根本沒有人權可言
憤怒的情緒,像是澆了一盆冷水,從腳底涼到心底。
“老爺,您消消氣,姐姐沒教好念姐兒,那不是還有我嗎等回了京城,我請宮里的嫻妃娘娘,幫念姐兒挑個嚴厲一點的嬤嬤,這宮里出來的人,保管能把念姐兒教好”
柳云山抿嘴一笑,口上的胭脂越發濃艷,輕搖袖擺,溫軟地將手搭在玉枝手上,眼中流過一抹暗光。
袁正觀聞言也笑了,眉目舒展開來,稱贊道“云兒有心了,正觀此生有你,乃上天憐惜,唯你是我的知己也。”感慨完,又收了笑“念姐兒這性子,已經讓顧清月給養廢了,她要是執意帶走念姐兒,那就隨她去吧,如何值得你去費心”
柳云山含了三分嗔怪,三分輕笑,調笑般的,在袁正觀的胳膊上輕輕擰了一下“老爺怕是忘記了吧,念姐兒雖說腦子不好,但這樣貌,滿京城怕是都找不出第二個。”她說完,還未注意到的顧念容貌的袁正觀捏住了她的臉,前后打量,看完后點點頭,“不錯,念姐兒生的有幾分顏色。”
柳云山忽然嘆謂道“老爺,您成天的給我抱怨,說朝上的蕭御史老是揪著您的錯不放,您覺著,念姐兒配他家的長子如何若是和他家成了親家,蕭御史還如何在朝堂上說您壞話”
袁正觀聽了捋捋下額處的胡須,還在思量著,柳云山又說道“老爺,您還想什么呢我可聽說了,蕭御史他家的長子,可正是后生可畏的時候,念姐兒雖說是低嫁,可您也知道,就念姐兒這個樣子”
柳云山還記恨著顧清月說的話,她為顧念牽的姻緣,哪里是安了好心,蕭御史的兒子,可是為了一個青樓女子就要死要活的。
這些事,在他們男人眼中,恐怕是輕飄飄的,似一根羽毛。
可女兒家的,最看重的也不過是夫妻恩愛,相敬如賓,這時時刻刻有個礙眼的在跟前,這日子,怕是過的別有一番滋味哦
就袁念那個傻子,如何會小意溫柔,都說溫柔鄉英雄冢,顧清月,我要你陪著你的女兒,每日以淚洗面,痛心欲絕
她在心中嘲諷著,誰讓顧清月霸占了將軍府大夫人的位子,一坐就是十二年,白白讓自己的兒女,矮了一頭。
柳云山的一番話,雖然是有私心,可她也正是牢牢抓住了袁正觀的弱點,要說愛他真的愛自己嗎怕是這愛里還混雜著其他什么
在不侵犯他利益的情況下,他能把你寵上天,一但你給不了他想要的,顧清月不就是一個被拋棄的下場
她雖然看似籠絡住了袁正觀,可她知道,袁正觀始終是涼薄的,趁著自己父兄還有用的時候,她能握住的,一定要死死握在手里
“云兒,我正觀此生得你這個如此嬌妻,夫復何求啊此事還容你多多費心,念姐兒之后就交給你了”
袁正觀的眼中難掩滿意之色,伸手碰了一下柳云山鬢發上的明珠,笑著說道“前些天,有人獻上了南沙產的海珠,回京后,你著人打幾副頭面,戴著玩兒吧”
柳云山面帶喜色,半跪著,倚靠在袁正觀的懷中,滿是歡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