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青青就說“肯定是忙著上班,有機會的話盛安一定會傳口信回來的。”
第二次酸雨下了半個月,好多人家里幾乎彈盡糧絕。
等酸雨一停,物資匱乏的幸存者們也顧不上地上的積水了,方法百出,出門尋找賺取物資的機會,留下家人在家里等待飛機派送救援物資。
在雨停后,飛機隊伍迅速啟動,以最快的效率抓緊時間為全基地派送物資。邵盛安的口信也是這時候托人送來的,來的人是六子,他腳上踩厚厚高高的木板,小腿包了幾層防水,敲響喬青青家的門時氣喘吁吁。
他帶來了邵盛安父子三人被工廠錄用的消息“他們都在罐頭廠啦,邵哥和邵叔在生產車間,我和小飛哥在倉庫,小飛哥干活很厲害啦,組長夸他力氣大,這批物資里就有我們廠做的罐頭,是我和小飛哥他們一起裝載送出倉庫的我們倉庫正好清空了,所以我們休假了,知道我要回家一趟,邵哥就讓我來捎口信啦。小飛哥小飛哥也休假,不過邵哥不放心他出門,他還在宿舍里呢”
這個消息讓喬青青他們徹底安心,六子還得回家,喬青青就沒有留他吃飯,只送了他兩個飯團。他高興地揣著飯團回家去了,邵母欣慰得只念佛,邵盛飛能跟正常人一樣工作,這份欣喜堪比邵盛安當初考上名校。
“這下你該安心了。”喬誦芝拍她的手臂,溫聲說。
邵母哽咽著點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研究所終于弄出抵抗酸雨的材料,但因為產量還跟不上,民眾暫時拿不到。許多店鋪倒閉,許多人失去工作,雖然如今基地在加大生產,擴招了許多工人,但整個基地數十萬人,基數太大了,新開的工廠新設的生產線很快招齊人手,失業的困境只能靠救援物資來稍微緩解。
之前濃霧侵襲時,只要防護得好還是可以出門的,酸雨卻完完全全將人們困在建筑物里,日子一長就開始出現問題,邪教也抓緊機會迅速滋長蔓延。
末世論這幾年已經不新鮮了,基地這幾年嚴厲打擊邪教,但大環境所致,有的人心理上需要尋求安慰與支撐,明面上沒什么邪教徒敢露頭,背地里暗搓搓發展的邪教多如牛毛。
但那些邪教徒也不敢鬧大,騙財騙色,滿足自己貪圖享樂的私欲,直到酸雨降臨。
酸雨總是下一段時間,停一段時間,時刻折磨著人們的神經。在酸雨剛停止的前三天,是民眾們安全感最高的階段,在那之后安全感逐漸減弱,直到降為負數。誰都不知道下一波酸雨會什么時候重返,帶來殺機,所以三天后街上會迅速蕭條,甚至一個人都沒有。
這種心理上的折磨,催生了許多跳樓自殺事故。“圣浴”邪教趁勢而起,認為酸雨是“圣水”,沐浴圣水才能洗脫凡骨,獲得新生,升入天堂。圣浴邪教徒抓住每一個沒有酸雨的機會,四處傳教,招收信徒,交通不便,加上基地高層分不出精力,竟讓邪教愈演愈烈,各地開始出現大規模的洗禮活動。
喬青青家所在的樓層,就有人信了這個,經常敲門傳教,狂熱至極。七樓的鐵門阻攔住對方,那人就瘋狂敲門,后來是喬青青拿菜刀出去,才將人逼退。
不過那人從不放棄,每天都在樓道里大聲朗讀教義,儼然十分虔誠。
對家里人,喬青青只有一句話“別去聽別去看”
有的激進教徒,甚至還會打砸其他人的家門,將人拖拽出來,用強制的手段“說服”對方一起加入洗禮。
幾天后,信教的鄰居也朝著這個方向進化了,在一天深夜,那人用菜刀砸鄰居的門,嚇得其他人都不敢外出。
邵母聽著外面的砍門聲,語速很快“那些人是瘋了嗎這是謀殺,是殺人啊”
“他們是瘋了,還好有鐵門攔著,媽,你們不要害怕。”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樓里有一個瘋子,嘴里嚷著要帶你一起早登極樂,誰能不害怕。
停雨后,物資派送,這下子不出門也得出門了。
她們見到了那個敲門的鄰居,那人卻言笑晏晏,看起來很正常,但這份正常結合那天晚上發了瘋般的喊叫、砸門的場景,就顯得詭異又讓人恐懼了。
“哎呀,你們就是太傻了我是看在我們都是鄰居的份上有好處才想著你們,結果你們一個個都不領情,我都傷心死了”男人笑嘻嘻的,“怎么樣你們再考慮一下,下回我帶你們一起沐浴圣水,我們一起擺脫這人世間的苦難,一起升天成仙”
眾人看著他熱切又瘋狂的模樣,都覺得毛骨悚然。
一鄰居抓住家人的手低聲說“他怎么會信這個,他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