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閻銘想得不錯,赤云的確打著“活捉他煉成傀儡”這主意。
剛發現賀府認回來的這個“兒子”居然是修士,確實讓他愕然了一瞬,但是愕然之后卻是狂喜萬年難遇的活傀儡材料,還是修士、甚至是個劍修
這簡直是老天眷顧
待他帶著這么一句傀儡殺回修真界,還懼什么追殺只要不招惹那五門一派的幾個大宗門,整個修真界還不是任他施為就是占個山頭、自立為宗也無不可啊
只是這劍修到底有些能耐,只用一具傀儡對付的話,赤云也沒有把握在不傷及性命的前提下制伏,這才強行催成了已經是半傀之身的賀晗雖然如此做法確實可能有些后遺癥,但是有一具更好、更完美的傀儡材料在眼前,赤云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只不過這打算很好,但是過程中還是出了點意外。
初成的傀儡、又是難得的活傀并不好控制,并不是意志方面的問題,這少爺神識虛弱得很,赤云要徹底摧毀不過是動一個念頭的事,難控制是的力道
賀晗那一個撲咬被閻銘躲開之后,像是剎不住一樣直直的往前沖去,而更前方正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腿軟得站都站不起來、只能盡力削減自己存在感屏著氣躲著的賀父。
這時候他眼里哪還有什么昔日愛子滿腦子都是“怪物”“妖怪”
千鈞一發之際,他像是爆發了莫大的潛力、一下子舉起了身邊的人、以此為盾擋住了撲咬過來的賀晗。
而被他當成人肉護盾的正是他那個心肝肉、逼死嫡妻也要扶著上位的心上人。
白盈被賀父先前那一下子砸得一直昏迷到現在,這會兒被猛地提起才悠悠轉醒,一睜眼就看見了撲過來的兒子,那句“晗兒”還沒有喊出口,就被后者一口咬在肩膀、生生的撕下一塊肉來,可憐白氏才剛剛清醒又遭此大難,眼睛一翻立時又暈了過去去也不知道是疼暈的還是嚇暈的。
這邊這兩人只是被不巧波及,在撞上了白氏剎住了以后,“賀晗”就立刻轉而向閻銘撲去。
好在這傀儡力氣是大、速度也快,但實在不夠靈巧。閻銘只是稍稍適應了一會兒,就把他溜得滿場亂撞,對付起來比一開始那具可容易多了,甚至稍稍引導一下都能讓兩個傀儡撞到一塊兒,反而讓自己的情況輕松不少。
不過對賀父來說,這情形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真真的是被剛才那一下子撲咬嚇破了膽,本就岌岌可危勉強維持著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手腳并用地向著閻銘的方向爬過去,哪里還管旁邊昏迷不醒、肩膀上還在一個勁兒地淌著血的心上人。
他哭嚎著嘶聲“救救我,救救我啊銘兒我可是你爹”
這種時候他求助的是僅僅見過幾面、生疏至極的“兒子”,并非那一直被他稱作“仙師”的赤云
可見恐怕他自己心里也知曉,這個動輒要人血肉性命的“仙師”絕非什么善類。
閻銘被著字正腔圓的“爹”驚得腳底一滑,差點原地摔了個大馬趴,好在憑借著多年勤練不輟的扎實基本功、險險穩住下盤,又猛的一個后仰、錯過了那個擦著鼻尖過去的爪子。
等終于過了那險象環生的幾招之后,閻銘朝著賀父的方向側了一下身、字正腔圓地
“呸”
這集萬千百姓智慧之精華的一個字,可已經道盡了千言萬語。
赤云在賀府院子里所設的陣法是依從山石草木布局、以其中小路為徑,優點是無需陣盤、不需要耗費靈石,當然缺點也很明顯,就像是現在
沈詢從容地走過了這一片廢墟。
當作為陣法基點的花木山石、甚至連其中的小路都被毀掉,那所謂法陣也就成為了無稽之談。
而那一“劍”毀掉的也不僅僅是一個守門陣法,而是連同里面的傀儡一起。
還有被傀儡保護的、脆弱的傀儡施術者本體。
沈詢目標明確地向著靈力方向走去,這靈力早不像沈詢和閻銘偷偷潛入的那天所見的那么強,而是微弱得仿佛風中燭火,但是其中的血氣卻一如既往。
一只枯瘦的、比成人要小很多的手從尸堆中伸出,緊接著一個瘦小如孩童一樣的身影從里面鉆了出來。但是他的長相卻全無孩童的純稚,眼神渾濁、干癟的皮膚更是充斥著生機流逝的灰敗色彩。